第223章 跟著誰干不是干
蘇隋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猛地站起身來,指著寧娘,「你們……你們這是強盜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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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沒能說完,一口氣沒上來,他只覺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寧娘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抬下去,找個大夫看看,要是死了就直接埋了。」
兩名親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蘇隋拖了出去。
寧娘轉過身,掃視了一圈被親兵驅趕到帳中那些噤若寒蟬的原官吏和監工們,「還有誰有意見?」
帳中鴉雀無聲。
那些平日裡在民工面前作威作福的監工們,此刻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在寧娘看來,工地的交接工作異常順利,北國軍威無人敢挑釁。
寧娘將三百名親兵分成若干小隊,分別派駐到各個標段,接管了所有的監工崗位。
那些原來的監工,願意留下的編入北國軍的後勤系統,待遇不變,但不允許再對民工動手動腳。不願意留下的發了路費,限期離開工地,不得逗留。
大部分監工選擇了留下。
這些人也不是傻子,如今朝廷自身難保,北國軍勢如破竹,跟著誰干不是干。
何況北國給的待遇也不差,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少部分頑固分子試圖煽動鬧事,結果被寧娘毫不猶豫地砍了腦袋,掛在工地的入口處示眾。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吱聲了。
然後,寧娘宣布了新規。
「從今天開始,每天工作六個時辰,卯時上工,酉時下工,中午休息一個時辰。每天供應兩頓乾飯一頓稀飯,逢五逢十加一頓肉。受傷生病的到醫療棚登記領藥,停工期間照常供應飯食。死亡的民夫,登記造冊,發放撫恤銀十兩,遺體由官府協助運送回鄉安葬。」
工地上所有的民工都愣住了。
以前可是從天不亮干到天黑,整整十個時辰都不止。一天只有兩頓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餓得人走路都打晃。
受了傷生了病,監工只會罵你偷懶耍滑,輕則一頓鞭子,重則直接扔到路邊等死。
死了就死了,屍體往亂葬崗一丟,連個記號都沒有,家裡人連屍體都找不到。
一個老民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地喊道:「菩薩顯靈了!菩薩顯靈了啊!」
他這一嗓子馬上有成千上萬的民工紛紛跪了下來,黑壓壓的一大片,感謝上蒼終於開眼了。
寧娘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你們不用謝菩薩,要謝就謝北國的女皇帝。是她下令改善你們的待遇。她說百姓是人,不是牲口。只要她在一日,就不會再讓你們過那種牛馬不如的日子。」
民工們聽到這話,紛紛抬起頭來,高聲呼喊:「女皇帝萬歲!」
巨大的聲浪在工地上空迴蕩著,震得天上的雲彩都仿佛在顫抖。
「女皇帝萬歲!女皇帝萬歲!女皇帝萬歲!」
寧娘看著那些激動得熱淚盈眶的民工們,朗聲說道:「你們知道為什么女皇帝會對你們這麼好嗎?因為她是一個女人!」
民工們安靜了下來,認真地聽著。
「男人當了皇帝,想著的是建功立業、開疆拓土、名垂青史。為了這些,他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包括你們的性命。但女人不一樣。女人是老天選定的母親,母親天生就會心疼自己的孩子。女皇帝把你們當成她的孩子,所以她不忍心看著你們受苦,她寧願工程慢一點,也要讓你們活下去!」
這番話說到了民工們的心坎里。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沒有被人這樣善待過。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從來只會把他們當成奴隸。只有女皇帝把他們當人看。
「說得對!就應該讓女人做皇帝!」
「男人做皇帝,只會打仗!女人做皇帝,才會心疼老百姓!」
「女皇帝萬歲!萬萬歲!」
歡呼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熱烈響亮。
寧娘站在高處,看著那些激動的面孔,滿意地點點頭。
她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話說得真好。回去一定要記下來,下次宣傳的時候還能再用。
寧娘說到做到,真的在飯食里隔三差五地加一頓肉。
每當飄著肉香的大鍋支起來的時候,整個工地都像過年了一樣。
民工們排著隊,眼巴巴地盯著鍋里翻滾的肉湯,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寧娘原本擔心改善了待遇之後,工程進度會放緩。
畢竟工作時間縮短了,休息時間增加了,按理說效率應該下降才對。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工程進度不但沒有放緩,反而大大加快了。
民工們吃飽了,有力氣了,幹活自然就快了。
以前一天干十個時辰,但餓得頭暈眼花,根本使不上勁。現在一天只干六個時辰,但三頓飯管飽,體力充沛,幹活的效率比以前提高了好幾倍。
再加上那些被遣散的監工換成了北國軍的士兵,態度比以前的監工好了不知多少倍。
民工們不用擔心動不動就被鞭打責罰,幹活的積極性也高了。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運河工程的進度就趕上了過去半年的總和。
蘇棠站在河岸上,看著那條不斷向前延伸的河道,心中頗感欣慰。
她轉頭對身邊的寧娘說道:「看來,對人好一點比對人壞一點,效果要好得多。」
寧娘咧嘴一笑:「聖上聖明。」
兩個月後,柳聲和吳向東從黑山趕到了運河工地。
柳聲還是一副老樣子,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布衣,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工具袋,裡面裝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鐵器和瓶瓶罐罐。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好幾天沒有梳洗過,臉上帶著一種長期熬夜導致的憔悴和亢奮交織的表情,明明二十出頭看著卻像個老頭。
他一見到蘇棠,就迫不及待地開始炫耀他最新的發明。
「聖上,你看這個!」他從工具袋裡掏出一個鐵疙瘩,獻寶似的捧到蘇棠面前,「這是我最新改良的火藥配方,威力比之前大了三成,而且我還發明了一種新的引爆方式,不用明火,用燧石摩擦點火,下雨天也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