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敞開城門歡迎
運河工程穩定後,蘇棠大軍繼續南進。
北國軍抵達京城郊外的那一天,天氣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城市的上空。
一百萬大軍,旌旗蔽日,馬蹄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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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鋒騎兵在黎明時分便已抵達京城的東門外,在城外三里處列陣,黑壓壓的一片,像一道鋼鐵鑄成的堤壩,將整座城池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
隨後後續部隊陸續趕到,分兵四路,將京城的東、南、西、北四座城門全部封鎖。
到正午時分,整座京城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城牆上守軍士兵們探頭向下望去,只見城外漫山遍野都是北國軍的營帳和旗幟,刀槍如林,甲冑如雪,氣勢恢宏,令人望而生畏。
那些士兵們的臉上全是自信,他們已經打過太多勝仗了,從黑山打到淮河,從淮河打到蜀地,從蜀地打到中原腹地,一路摧枯拉朽未嘗敗績。
在他們看來,攻打京城不過是這場漫長征途的最後一步罷了。
而城內的守軍情況恰恰相反,滿打滿算城中的守軍不足兩萬人。
其中一半是京城的禁軍,平日裡養尊處優,真正上過戰場的人寥寥無幾。
另一半是從各地倉促調來的雜牌軍,裝備簡陋,士氣更是低落到谷底。
這些人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那支氣勢如虹的北國軍,腿肚子都在打戰。
沒有人認為這場仗能打贏,早在北國軍抵達之前,城中的氣氛就已經非常微妙了。
皇帝連續發出了三道求援詔書,遣使者快馬加鞭送往各地將領的手中,許諾了無數的封賞和爵位,只求他們能率軍來救,然而,沒有一路軍隊響應。
三大藩王,死的死、降的降、歸順的歸順,剩下的藩王和將領們,都在觀望風向,盤算著如何在這場改朝換代的大潮中保住自己的利益。
皇帝成了孤家寡人。
消息傳到宮中,皇帝暴跳如雷,將御案上的奏摺統統掃到了地上,還踹翻了兩個前來勸慰的太監。
口中不停地咒罵著那些「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臣子。
但罵完之後,他依然束手無策。
他手中已經沒有可用的兵了。
朝廷的國庫早就空了,連官員的俸祿都發不出來,更不用說招募新軍了。
他想逃但北國軍已經將四座城門全部堵死,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在宮中,祈禱奇蹟的發生。
蘇棠慢悠悠地騎著馬,繞著京城的外牆巡視了一圈。
「城牆高約三丈,底部寬約兩丈,頂部寬約一丈三尺,全部是用青磚和糯米灰漿砌成,堅固程度遠超一般的州縣城池。」
「護城河寬約五丈,目前正值春季漲水期水位較高。四座城門均為鐵皮包裹的厚木門,內部設有千斤閘,一旦落下很難從外部強行突破。」
厲北錚皺著眉頭說道:「如此堅固的城防,如果強攻,恐怕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何止是不小的代價。」寧娘在一旁擔心地補了一句,「京城是天下第一堅城,當年太祖皇帝建都於此,花費了二十年時間修築城防,歷經數次修繕加固,可以說是固若金湯。如果城中守軍決心死守,我們就算有百萬人,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攻下來。」
「那就不攻。」蘇棠說道。
眾將面面相覷,不明白她的意思。
蘇棠解釋道:「攻城為下,攻心為上。城中的守軍本來就沒有鬥志,百姓更是人心惶惶。我們不需要真的去打,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就行了。」
她轉頭看向寧娘:「派幾個嗓門大的士兵,到四座城門前喊話。告訴他們只要開城投降,不殺一人。官員將領,原職留用,願留者留,願去者去,絕不追究。百姓的生命財產,秋毫無犯。如有願意出城歸順者,敞開城門歡迎。」
寧娘領命而去,一開始城牆上還偶爾射下幾支冷箭,試圖驅趕喊話的士兵。
但那些箭矢大多歪歪扭扭地落在了距離喊話士兵很遠的地方,顯然是射箭的人也沒什麼心思認真瞄準。
過了兩天,城牆上開始出現一些探頭探腦的士兵,豎著耳朵聽北國軍的喊話內容,時不時還交頭接耳地議論幾句。
膽子大的士兵趁著軍官不注意,偷偷朝城外喊了一句:「喂!你們說的是真的嗎?投降了真的不殺?」
城下的喊話士兵立刻回應:「千真萬確!我們女皇帝一言九鼎,從不食言!你們可以去問問那些投降了的州縣,哪一個不是安然無恙?」
城上的士兵們聽了,臉上的表情明顯鬆動了許多。
城中也開始出現大規模的騷動,百姓們聽說北國軍在各地不搶掠、不濫殺、減免稅賦、平分田地,紛紛奔走相告。
「聽說了嗎?北國軍在蜀地分了田地,每家每戶都能分到十畝!」
「不止呢!他們還免了三年的賦稅,連人頭稅都取消了!」
「我在齊地的親戚來信說,北國軍到了之後,那些欺男霸女的豪紳都被抓起來了,老百姓的日子好過多了!」
「那我們還等什麼?趕緊開城投降啊!」
「對!開城投降!」
群情激憤的百姓們匯聚成一股洪流,湧向了皇宮的正門。
他們高舉著拳頭,大聲呼喊著口號,要求皇帝開城投降,不要再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去做無謂的抵抗。
宮門的守衛們試圖阻攔,但面對成千上萬洶湧而來的人潮,他們的防線很快就崩潰了,乾脆加入了百姓的隊伍,一起高喊著「開城投降」的口號。
皇帝在宮中聽到了外面的喧譁聲,派人去打探情況。
當得知是百姓們在逼宮時,他的臉色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跌坐在龍椅上,喃喃道:「反了……都反了……朕是天子!朕是真龍天子!他們怎麼敢……怎麼敢……」
沒有人回答他。
空曠的大殿中,只有他一個人的回聲在樑柱之間迴蕩,淒涼而孤獨。
京城最先打開的是南門,厚重的鐵皮木門向兩側分開,露出了門後那條寬闊的朱雀大街。
守軍將領獨自一人走出城門,手中捧著一隻托盤,盤中放著一枚銅製的守城官印。
他在北國軍陣前跪下,低著頭,高聲說道:「罪將魏崇,率京城守軍及官吏百姓,恭迎北國皇帝入城!我等願降,請聖上饒恕城中百姓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