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好,學姐(2)


  蘇起早上醒來,眼睛疼得厲害,蒙蒙睜眼;梁水縮成一團歪在沙發里睡著了。那麼大個人,擠成小小一團,腦袋半吊在椅背外,看著竟有點兒心酸。

  她輕輕掀開被子,躡手躡腳滑下床,可他還是一瞬驚醒,慌慌地看她兩眼,又尷尬地低下頭,用力揉了揉臉。

  蘇起穿上針織外套,背上書包,默不吭聲往外走。梁水趕緊跟上,跑去前台退了房,一回頭,她已出了酒店。

  梁水追上去,跟她身邊,她眼睛腫著,眉心蹙著,還在生氣。

  進了學校了,他說:「你肚子餓了沒有?我請你吃早飯好不好?」

  她不理,拐彎。

  他跟著拐:「那你想不想去超市買零食?……水果?」

  不理。

  他挫敗地開口:「你不會以後都不跟我講話了吧?」

  還是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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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他沒辦法,拉她,她跟揪了耳朵的貓兒似的炸了,一把揮打開他的手,惡狠狠瞪他一眼。

  梁水被她瞪得心頭一怵,停在原地;蘇起大步進了宿舍樓,頭也不回。

  回到宿舍,薛小竹去過十一了,方菲回了家,王晨晨在玩植物大戰殭屍。最近,這款國外新出的遊戲席捲了高校,很多學生都在玩。

  蘇起坐在一片殭屍吃腦子的聲音里,頭疼得很。

  她劃開手機看簡訊,江喆的簡訊已經沒有未讀標誌了。梁水那狗崽子!

  王晨晨在地上種下一顆倭瓜,道:「所以你選前男友啦?」

  蘇起:「薛小竹跟你說什麼了?」

  王晨晨好笑:「她說她逃命去天津了。讓你不要追殺她。」

  蘇起翻出:「誰也不殺,誰都不選。我選學習。」

  「學個頭啊,放假了來玩這個吧。超好玩,你玩五分鐘沒上癮來找我。」

  蘇起心頭煩躁,看書看不進去,乾脆去打殭屍了。

  ……

  下午七點,正是校外餐館就餐高峰期。

  梁水坐在新疆餐館靠玻璃窗的角落裡,抄起啤酒瓶往杯子裡倒。路子灝一把奪過:「你怎麼也搞起借酒澆愁的戲碼了?別害我啊,我可不想把你架回去。」

  梁水面頰潮紅,手捂著杯口,額頭往手背上一壓:「心煩!」

  「活該!」路子灝被他那樣子弄得又好氣又好笑,「你計劃蠻美的,考上大學來跟她好。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梁水微微抬頭,只露出一雙眼睛:「我沒這麼想。」

  「你這麼做了。」

  他又埋下去了,低低道:「我當初真以為我廢了,沒希望了。」

  提到那段時期,路子灝也不忍,說:「你倆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可能就是,錯過了。」

  梁水:「我不!」

  路子灝:「……」

  「行行行,你說不就不。」他吃了塊羊肉,食不知味,放下筷子,說:「水砸,其實你當初跟七七分手,對她傷害挺大的。」

  他眼睛又抬起來了。

  「她一開始沒什麼表現,我也以為她沒事。反正她是蘇七七麼,過一陣子就開心了。可是,」他微抬頭,回想一下,「你們分手後一個月吧,她過完生日第三天。夜裡一點鐘,她跟我打電話,就哭,說路造我受不了了,你能不能來找我。」

  梁水嘴唇抵在手背上,一動不動。

  「就雪災那年,冷死了。我凌晨跑她宿舍樓下,她站在風裡哭。見我了也不說話,掉頭就走。我就跟著她走,出了學校,街上一個人都沒有。我都不知道原來北京夜裡這麼空曠,跟災難片一樣。她一邊走一邊哭,哭得太傷心了就蹲下來嚎。那天夜裡零下15度,她從她們學校一直哭到景山,又從景山哭回來。」路子灝講到這兒,很難過,「長這麼大,沒見七七那麼傷心過。那天我都哭了。」

  梁水眼圈紅了,吸著氣,壓抑著。

  「水砸,我特別喜歡七七。她這人吧,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沒碰過坎兒,所以每天都笑眯眯,很幸福的樣子,看著讓人特開心。但你就是她那個坎。你沒發現嗎?跟你分手後,她安靜了很多。」

  梁水坐起身,靠在椅背里,胡亂抹了下臉,盯著窗棱不講話。

  「你要是不能保證和她善終,就別招惹她了。再搞幾次,後頭連朋友都做不成,何必呢?」

  梁水下頜繃得緊緊的,仍盯著窗棱,問:「我要是能保證呢?」

  路子灝:「你別是一下心血來潮。」

  梁水看他:「你覺得我是嗎?」

  「你要不是就先忍著。緩緩吧。你倆一年多沒處,上來就在一起,可能嗎?她這人吃軟不吃硬,你對她好,久而久之她自己會軟下來;你跟她硬槓,她比你還倔。再說了,」他拿起筷子,夾了塊炒餅,

  「你倆現在做朋友都彆扭,還情侶呢?先把前頭那層關係理清楚吧。真的,你倆誰都不用追誰,順其自然,反而最終還是會走到一起。急什麼?她那條件,學校那男女比例,到現在沒談戀愛,你人都來了還急這一時?別成天心煩瞎想,好好搞學習吧,你們那學院有淘汰率的,別好不容易殺進來,後程掉下去了。」

  梁水若有所思。

  路子灝皺眉:「我去,為什麼要把餅子炒在菜裡頭?」

  ……

  整個十一,蘇起都在宿舍裡頭種植物,打殭屍,玩得昏天暗地。每天什麼都不用想,只用打殭屍的日子簡直不要太爽。

  然而,報應很快來了。

  假期餘額見底,蘇起想起自己荒廢的時光,又心虛後悔起來。

  她終於從植物殭屍中抽身,背上書包,走出宿舍樓,內心仍是憋悶鬱結,胸中堵著一股氣,在校園裡步履匆匆。

  秋風拂過,林蔭道上茂盛的梧桐樹隨風招搖,發出窸窸窣窣的悅耳聲響。她抬頭看,樹葉黃綠相間,陽光爛漫,正是秋高氣爽的怡人時節。

  她的心忽就平和下去,正要去圖書館,想一想,又繞進教學樓,隨便找了間空教室。

  自習不知多久,身旁桌椅被人翻下來,一道身影落在旁邊。

  是梁水。

  蘇起拿眼神問他:你來幹什麼?

  梁水挺尋常的,說:「找自習室,居然看見你了。」說著從書包里撈出課本。

  蘇起:「……」

  n棟教學樓,幾百間教室,有夠巧的。

  這間教室很空,就他們兩個人。

  蘇起說:「這麼大教室你跟我擠著幹什麼?坐過去點兒,我沒地方放書了。」

  「等會兒。」梁水翻開工程力學課本,「我有幾個問題不懂,要問你。」

  蘇起不吃他這套:「問你們班同學去啊。」

  梁水:「他們還沒我聰明呢。」

  「嗬。」蘇起報復性地鄙視,「你腦子就是顆瓜!」

  「……」梁水幽幽看她一眼。蘇起微挑著眉,很是坦蕩。大學三年,少女硬氣了。臉仍是那張臉,眉眼中多了絲淡定從容,更有氣質了。他亦是。兩年隱忍過後,人成熟了,那雙漂亮的眸子愈發幽深銳利,他一盯著她看,她便覺危險,一下子別過臉去。

  梁水收回目光,翻到指定的書頁處,慢慢說:「你想吃西瓜麼?」

  蘇起忽然沒忍住,撲哧一笑。

  梁水也彎了下唇角。

  蘇起迅速收了笑,不太服氣,也不想那麼快消氣,便道:「我教你也行,叫學姐。」

  梁水眼瞳微瞪,以為聽錯:「這便宜你也要占?」

  蘇起聳肩:「我大三了。請教問題,按規矩來。叫學姐。不叫你就坐那頭去。」

  她料定了他拉不下這個臉。

  梁水目光清亮,輕喚了聲:「學姐。」

  蘇起迎著他的目光,莫名感覺在給自己挖坑,垂下眼:「問吧。」

  梁水把習題集往她身邊推了點兒:「這個。」

  蘇起歪頭看,手無意識在桌子上摸,梁水把稿紙遞給她,她拿筆畫道:「這是兩個組合梁加一個鉸鏈,我給你畫一下受力圖……」

  陽光照在課本上,白紙光反射在她臉上,愈發瑩潤了,梁水只看一眼便收了心,低眸認真看她計算講解。

  她已飛速畫出受力圖,精確而明晰:「這樣看得懂嗎?」

  梁水點頭。

  「你下次記住了,這種題目一開始先分析受力,一段一段畫出來,就一目了然。」女孩耐心講解著,聲音細細的,有著剛才沒有的溫和平穩,春風一般,梁水腦子有一瞬走神,但很快集中了注意力。

  「a端是固定的,那我們取b端為目標,列方程——」她在稿紙上寫下兩串平衡力學方程,說,「喏,這就解出來了。」

  梁水點著頭,轉筆的手指停住,盯著稿紙上她的筆跡琢磨了幾秒,說:「懂了。」

  他把習題集抽回來,自己演算一遍。

  蘇起看看他認真學習的模樣,很欣慰,說:「我看書了,有問題再問。」

  他低頭寫著公式,隨口「嗯」一聲。

  兩人互不干擾,各自學習。偶爾他碰上一兩個難點,找她請教,她稍一點撥,他就懂了,再反覆琢磨記牢。

  窗外,風吹梧桐;陽光一格一格,緩緩在桌椅間流動;教室門時開時關,椅子板上下開合,學生進出……

  兩人心無旁騖,各自看書。

  不知不覺,窗外風停了,陽光變成橘色,暖暖地鋪在教室里。

  黃昏了。

  蘇起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扭頭一看,梁水已做完習題,在看航空英語。

  她好奇地瞟一眼,大部分專業英語她都認識,一些涉及領航的有些陌生。目光一抬,少年的側臉很好看,下頜的弧度更清雋了。

  還看著,他忽扭頭,迎上她的目光。

  夕陽照著,他微眯了下眼,眼瞳在陽光中散著琥珀色的光,亮晶晶的。

  蘇起移開眼,合上書:「我要走了。」

  梁水也收了書:「一起吧。」

  出了教學樓,蘇起往宿舍方向走,梁水跟著她走。

  蘇起說:「我約了室友一起吃飯。」

  梁水說:「我也是。」

  蘇起:「……」

  兩人隔著一人的距離,並排走在路邊的人行道上。

  梁水摳摳腦袋,忽說:「七七——」

  蘇起凶凶瞟他一眼。

  他無所謂:「行,學姐。」

  「幹嘛?」

  「明天中午要不要跟我去看真飛機?」他語氣像拿糖果誘哄小孩兒,「我帶你去玩。」

  蘇起說:「水砸,我學飛行器設計的,大三了。我不僅見過真飛機,還知道怎麼造飛機。我不僅知道怎麼造飛機,還知道怎麼造火箭、衛星、空間站。」

  梁水一句話不說了,漠著臉色往前走,走了幾步停住,回頭:「你不會開。」

  蘇起說:「你也不會開。」他上學才一個多月,估計下月才去珠海上課。

  梁水:「……」

  扭頭走了。

  蘇起落在他身後一兩米,有些好笑,他就是顆瓜!

  笑完看著他高挑挺拔的背影,她忽就很慶幸——好在他足夠年輕,年輕尚能經受折騰,倒了還能一次次爬起來,還能恢復過來,還能慢慢找回當初的少年心。

  只希望,以後不要再有磨難了。永遠。

  吃完晚飯,蘇起跟薛小竹在校園裡散步,照例走去籃球場,停在攔網邊。薛小竹很喜歡看男生打籃球,說朝氣蓬勃,是大學生該有的樣子。

  蘇起也樂于欣賞,站在綠色的塑膠線網外圍觀,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梁水和飛行學院一群小伙子正在打球。無論平均身高,抑或身材氣質,都比周圍球場的高出一大截,自然吸引不少女生圍觀。蘇起都不知道他們學校這麼多女生,恐怕不少隔壁的。

  薛小竹眼睛放光:「要不要進去裡邊?」

  蘇起:「不要。別被籃球砸到頭。」

  晚風輕吹,黃葉飄落,隔著一道綠色的鏤空的網。那一頭,腳步移動聲,拍球聲,籃球砸筐聲,此起彼伏,像一曲樂章。

  梁水手持著籃球,拍打,跑步,過人,轉身,起跳,投籃,和朋友擊掌,回跑,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身姿依然矯健。

  蘇起想起,上次看他打球是五年前了,還上高一的時候。

  球場上的少年仿佛忽然之間長大了,褪去青澀,已隱隱透出男人的姿態。

  他跑動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瘦瘦的手臂上露出勻稱好看的肌肉弧度,小腿也修長有力。他一直都挺瘦的,身體素質比不上一般的運動員,身材卻剛剛好賞心悅目。

  蘇起及時打住思緒,別開目光。見傍晚的風很輕,黃葉片片飛落,幾片樹葉穿過攔網,落入球場。

  大一時,他曾站在現在這個位置,羨慕地望著場內的大學生。如今,得償所願了吧。

  她不自禁望向他,心中滿滿都是慶幸。幸好,他終於還是起來了。

  突然,籃球砸到她面前的攔網上,「哐當」巨響,蘇起嚇得尖叫著跳起來:「啊——」

  這一聲叫引得不少人側目。

  蘇起面紅耳赤,驚魂未定之際,那球已彈回去被梁水一手撈住,在地上拍了拍,變乖順了。

  少年額上全是汗,面頰潮紅,頭髮一簇簇濕漉漉的:「你怎麼在這兒?」

  蘇起心砰砰直跳,質問:「你是不是故意的?」

  梁水挑眉,冤枉道:「你怎麼這麼想?」

  蘇起話堵在喉嚨里,不吭聲了。

  梁水看向薛小竹,道:「不進來玩?」

  薛小竹剛要說什麼,一看蘇起眼神,嘿嘿笑:「我們看了很久,快走啦。」

  梁水又看蘇起,她從臉頰到耳朵根都紅透了,是被剛才那聲尖叫給鬧的。他拍著球,心情不錯,就是故意的。

  他的同學們剛好下場喝水,有幾個看梁水在跟網外的女生講話,這女生還挺好看,不免多看幾眼。

  大家互相推著指著,一下子,一幫小伙子都盯著蘇起看。

  蘇起:「……」

  梁水隨她目光一回頭,撞見一群笑眯眯的狼崽子,頓時無語。臉一板,說:「看什麼看?叫學姐!」

  眾人一愣,蘇起看著像大一的。

  梁水說:「大三的。飛行器設計的。」

  一群人高馬大的大小伙子擰好水瓶,身子微微站直,頷首點頭:「學姐好!」

  蘇起:「……好。」

  梁水滿意了,回頭看她:「大一的,不懂禮貌。」

  蘇起瞪他一眼,正要說什麼,一個女生跑過來遞給他一瓶水:「梁水,喏。」

  梁水低頭,搖了下手裡的水瓶,說:「我有。你自己喝吧。」

  那女孩挺不好意思的,笑笑,一溜煙跑回去場邊了。

  梁水隨口問:「你晚上去哪兒自習?」

  蘇起說:「圖書館。」

  梁水說:「真不巧,我要去教學樓。」

  「……我管你去哪兒。」蘇起白他一眼,拉著薛小竹走了。

  薛小竹嘀咕:「我說吧,絕對有女生在追他。但他表現好,不受賄賂!」

  蘇起:「你幹嘛總提他啊?」

  薛小竹:「我追星啊。」

  蘇起:「星你個頭,上次的帳還沒跟你算呢。」

  薛小竹:「啊我閉嘴!」

  那晚去圖書館自習,學到一半,蘇起拿杯子喝水,手一伸,抓到一杯溫熱的奶茶,吸管都已經插好了。

  她嚇一跳,抬頭找,就見梁水坐在另一張桌子對面,正低頭看著書,手指利落地轉著筆。少年洗過澡,換了身衣服,頭髮乾乾淨淨的。

  蘇起喝一口奶茶,瞥他,他沒注意到這邊,專注在上。燈光打在他的黑髮上,有層薄薄的光暈。

  之後,梁水但凡課餘就蹭著蘇起一道上自習,美其名曰「請教」。

  蘇起起先懷疑他居心叵測,可他學習認真,言之有物,對她除了朋友間的玩笑,沒半點逾越,蘇起也就不多想了,且見他那麼勤奮努力,心裡挺高興的。她多希望他好啊。

  有時碰上蘇起的班長和一兩個同學一起自習探討問題,梁水還特大方,過來給學長學姐們送飲料,也向她班上同學諮詢難題,一副謙虛求學的好學弟姿態。

  有一次,難得江喆也在。

  蘇起跟那一幫同學討論著極地衛星軌道切換的問題,一扭頭發現梁水趴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還問江喆:「江學長,你以後的志向是研究衛星?」

  江喆笑:「是啊。」

  梁水沖他豎大拇指:「棒。我特別佩服做科研的人。你要堅持夢想。」

  江喆道:「謝謝啊,我努力。」

  蘇起正想他怎麼這麼好脾氣呢,梁水看過來,微笑:「學姐,你以後想研究民航客機?」

  蘇起:「啊。」

  梁水:「加油。」

  蘇起:「……哦。」

  他回座位上看書去了。

  班長說:「梁水這小孩挺好的。」

  蘇起:???小孩???

  「你就高兩個年級。」

  班長哈哈笑:「前段時間搞社團招新,說習慣了。」

  正說著呢,他不知怎麼又折返了,問:「七,李凡下月回北京,到時看要不要把聲聲也叫來。」

  蘇起眼睛一亮:「好啊。但不知道她來不來。」

  梁水笑:「我去跟她說。」

  江喆、班長他們都不知道他倆在講什麼,一個都沒插話。

  梁水也不多說,這次真回座位了。

  江喆不知道她小名叫七七,他也不讓他知道,所以簡略了叫她七。

  江喆雖然知道李楓然是誰,但他不知道李凡是誰,更不知道聲聲是誰。

  梁水翻開書,江喆和蘇起有共同話題,他也有。再說,她的志向是研究民航客機,而他以後是開飛機,簡直不要太配。他和蘇七七的共同話題有一噸。

  這麼一想,又心情不錯地多背了幾個單詞。

  第一名。

  他想,第一名很難嗎?期末拿個第一給蘇七七瞧瞧。省得她沒見過世面以為有多稀奇,什麼鬼得個「第一名」都能星星眼,跟個傻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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