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莫名出現的傷痕


  無恙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滿臉的眼淚。

  裴守宴守在她的身邊,不斷用帕子擦拭著她的臉。溫潤的眉眼中,滿是關切與心疼。

  無恙害怕極了,想到戰場上血流成河的悽慘,轉念又想起,自己魂飛魄散的娘親,滿腹的委屈翻湧,如同潮水一般湧上來。

  一把摟住裴守宴的脖子,撲進他的懷裡,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將憋在心底里的恐懼與難過,全都情不自禁地釋放了出來。

  裴守宴的臉「唰」的一下變得通紅,有些無措地望了一眼身後。

  聽說無恙醒來,屋子裡一下子湧進來太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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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恙閉著眼睛,將臉扎進裴守宴的懷裡,哭得酣暢淋漓,壓根沒有覺察。

  眾人全都識相地退了出去,並且體貼地替兩人關上了房門。

  裴守宴一怔之後,也伸出手臂,緊緊地將無恙哭到戰慄的身子圈了起來。

  她的身子依舊單薄,抱在懷裡,小小的一隻,好像一隻大手,就能整個托起。

  裴守宴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閉上眼睛,用鬍子拉碴的下巴蹭了蹭她的鬢角,喉結滾動,啞聲哄道:「不哭,還有我。」

  無恙止住了哭聲,但還在抽噎,甚至因為哭得太兇,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嗝。

  眼淚糊了裴守宴一身,胸前還有肩膀上,全都濕漉漉的。

  無恙吸吸鼻子,不好意思地抬起臉來,輕輕地推開裴守宴。

  「你的衣裳……髒了。」

  裴守宴也慌亂地鬆開手,面上一抹赧然:「這兩日沒有心思沐浴更衣,定是髒得狠了。」

  饒是七皇叔說無恙並無大事,不過就是傷心過度暈倒。可她接連昏迷兩日,令他仍舊覺得牽腸掛肚,度日如年。

  衣服三日未換,又離她這麼近,定是被嫌棄了。

  一時間手足竟然有些無措。

  無恙打量他,見他面上帶著憔悴之色,衣服也皺巴巴的,的確不似往日光鮮。

  她輕輕地咬了咬下唇:「我是說我把你衣服哭髒了……一時間沒忍住。」

  裴守宴心疼地望著她,不知道怎麼安慰:

  「姚夫人她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她讓謝淮卿告訴你,不必為她傷心,以後一定要快快樂樂的。

  日後雖然她不能陪著你,但你還有我們,還有七皇叔,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你已經知道了?」

  「嗯,姚夫人擔心,她或許沒有機會見到你,就將你的身世告訴了謝淮卿。

  不過,七皇叔說,關於你的身世最好不要對外聲張。他擔心皇帝多疑,你的身世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

  無恙想起逍遙真人所說的話,低低地「嗯」一聲,屈膝環抱,將下巴擱在膝蓋上。

  一想到裴守宴生辰將近,她的心一抽,更難受了。

  「我剛才,去了南詔戰場,見到了國公爺。」

  裴守宴攥著帕子的手一僵:「你看到了什麼?」

  無恙將適才所見的情形,與裴守宴全都一五一十地說了。

  「這不可能!」裴守宴激動地道:「我爹為了長安一生戎馬,肝腦塗地,怎麼可能做出背叛長安的事情?」

  「我也懷疑,國公爺當時是不是已經中了南詔人算計,被他們掌控了心神?

  所以才會執意不聽副將勸告,帶領這六萬將士進了南詔人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很有可能!」裴守宴斬釘截鐵:「所以在我爹死後,才會落到南詔人手中,並且被他們利用,成為他們殺人的工具。

  而串通南詔,對著我爹下手的人,可能就是那個被滅口的親兵!

  所以在南詔一戰之後,他才能一路扶搖直上,升官發財。」

  「如此說來,五年前的南詔一戰,與逍遙真人有沒有關係?」

  「可惜,逍遙真人被殺人滅口,兇手輕功極好,衛七與茗州沒能追趕上。」

  「那關賀那裡呢?可有再審訊?」

  「關賀已經交由大理寺和刑部聯合審訊,這兩日我一直告假在家,還未經手。」

  「如今,關賀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只有通過他,才能挖出南詔細作,找到裴國公的下落。

  只要找到裴國公,揭發當年的真相,我相信,一定能打開這些將士的心結,化解他們的怨氣。」

  裴守宴點頭:「你醒了無事就好,我明日就回大理寺,一定要查清,那個所謂的南詔少主,究竟是什麼身份。」

  「謝淮卿呢?他可好些?」無恙關切詢問。

  「他的情況有些糟糕,為了衝破逍遙真人設下的封印,他拼了全力,受了很嚴重的內傷。

  幸好有七皇叔在,這才保住他的性命。但還需要時間慢慢調理與恢復。」

  只要沒有性命之憂就好。

  「他在哪兒?我去看看他。」

  「他身受重傷,不宜顛簸,暫時留在玉虛峰。七皇叔也留了下來,等謝淮卿情況略有好轉,再來看你。」

  無恙點頭,說了一會兒話,裴守宴便起身前去洗漱。

  無恙玉虛峰奔波一日,又昏迷兩天,也覺得渾身粘膩得難受,吃了些東西,恢復氣力,就命香菱紫苑備下熱水沐浴。

  府醫給開了藥浴的方子,藥包拿去廚房,燒得滾開,再兌了溫水。

  無恙褪去衣裳,慢慢坐進浴桶之中,讓熱水一點一點浸沒。

  突然就覺得,胳膊沾水有些疼,抬起手臂,才看到,自己小臂內側,不知道什麼時候劃破了一道。

  傷痕不大,不過寸許,也不深,血早已經止住,但是還未結痂。

  她蹙眉盯著這道傷口看了半晌,覺得狐疑。

  因為,看這道傷口癒合痕跡,最早應該不會超過五個時辰。

  這段時間,自己一直昏迷不醒,怎麼會受傷?

  紫苑怕她剛醒,身體虛弱,因此並未迴避,就守在一旁伺候。

  見無恙怔怔地盯著手臂,也順著目光望過來,驚訝地「咦」了一聲:「您怎麼受傷了?」

  「我也正納悶兒。」

  「昨兒晚上我幫您擦拭的時候,還沒有呢!」紫苑十分篤定地道:「是哪個粗手笨腳的?傷了您也不吱一聲。」

  她上前幫無恙搓洗頭髮,又自言自語道:「不對啊,這段時間,除了我和香菱,就只有裴世子寸步不離地守在您跟前。」

  無恙心中一動:「你確定?」

  紫苑認真地想了想:「不對,我想起來了,歲歡公主也近過您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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