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捅破窗戶紙
「歲歡公主來過?」
「嗯,今兒世子爺沒有去上早朝,她就找到府里來了。聽說您昏迷著,特意來了一趟棲霞院。
還在您床邊坐了一會兒,直到裴世子下了逐客令,她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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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她!
第一次見面,她就曾借著衣袖遮掩,用指甲將自己手腕劃破了一道印痕。
自己不以為意,還以為只是她指甲鋒利,並未小心。
如此看來,堂堂公主,竟然私下裡做這種幼稚的手腳,真是又蠢又壞,真的猜不透。
只是日後,須得小心提防她了,免得她再在背地裡耍些陰招。
沐浴過後,渾身疲倦乏力,心情也依舊低落,靠在床榻上,不想動彈。
國公夫人攙扶著老太君入內,老太君紅著眼睛坐在床側,攥住無恙的手,還未說話,眼淚先「噼里啪啦」地掉了下來。
「老太婆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我們國公府虧欠你,也對不住姚夫人。」
看來,裴守宴已經將玉虛峰一事前因後果與老太君說了。
「此事皆因南詔而起,我們都是受害之人,老太君您無需引咎自責。」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姚夫人之事我國公府難辭其咎,這都是我那不孝兒造下的罪孽。」
「我相信,國公爺一生戎馬,赤膽忠心,絕不可能做出賣國求榮之事,我和裴世子一定會查明真相,還國公府清白。」
老太君老淚縱橫:「我國公府,何其有幸,能遇到丫頭你,你就是我裴家的恩人!這份恩德,我們幾輩子都還不完!」
國公夫人則從常嬤嬤手裡接過一個黑漆匣子,捧著遞給無恙:「我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這個,日後便交給你了。」
無恙納悶地接在手裡:「這是什麼?」
「帳房,庫房,銀櫃的鑰匙,還有田契,房契,以及印章。」
無恙的手一顫,像被燙到了一般:「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老太君一把摁住無恙的手:「丫頭,聽我老婆子說。」
她頓了一頓,方才繼續開口道:「我們不知道,這些日子裡,你和守宴竟然承受了這麼多。
也才知道,你這些時日如此拼命,奔波勞碌,全都是為了守宴。
其實,守宴對你的心思,我們全都一清二楚,今日就替他捅破這層窗戶紙。
他早就心儀於你,只是擔心,邁不過二十歲這道坎兒,所以一直不敢對你吐露一個字,也不敢給你任何的承諾,怕耽誤你一輩子。
讓你這些時日一直無名無分,住在國公府,實在委屈你了。」
老太君的話,令無恙有些羞窘:「老太君您言重了,這些時日得國公府厚待,無恙從未覺得委屈。」
「你是好孩子,你不計較,但我們國公府不能不懂事。
宴兒的生辰將近,生死未卜,我們也斷然不能承諾你什麼。
這些鋪子和地契交給你,我們只是想告訴你,雖然姚夫人走了,可國公府就是你的家,你就是國公府的女主人。
假如說,宴兒沒有這個與你白頭到老的福氣,日後,你就是我的親孫女,將來整個國公府都是你的,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老太君說得很慢,語氣也十分堅定。只有提到裴守宴的時候,頓了一頓,似乎是哽咽住了。
身後的國公夫人同樣是低垂下頭,默默地擦眼淚。
無恙反手,握住了老太君,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您老放心,只要有我在,裴世子絕對不會有事的。也正因為,你們都是我的家人,所以,這些東西,我絕對不能收。」
她堅不肯受,老太君與國公夫人見她昏迷初醒,身子一定疲倦,也未勉強。
翌日,裴守宴便回了大理寺。
無恙要超度那些從玉虛峰收來的怨魂。
這些怨魂全都修行高深,無恙在超度他們時,反向福報令她的修行再次突飛猛進。
沈玉樓來找她,急切地詢問關於謝淮卿的近況。
一面擔心,一面又礙於女兒家的矜持,不敢表露分毫。
無恙知道她的心思,可又擔心沈將軍夫婦有門第之見,不會答允。因此也不好撮合,只將謝淮卿的情況如實告知她,讓她不必擔心。
等裴守宴晚間回府,無恙立即前往雲鶴軒,打聽案子進展。
「我今天親自去審問過關賀,主要就是了解,關於南詔細作的有關線索。
對方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厲害。關賀說,南詔人在逍遙真人的協助下養了一批死士。
這些死士只聽命於他們少主,個個武功高強,悍不畏死,完全沒有自己的思想,猶如傀儡,足有近千人之多。」
無恙也很是吃驚:「這麼多人,而且異於常人,目標很醒目,能藏身在何處呢,這麼久都不被人發現?」
裴守宴搖頭:「關於他們藏身之地,關賀也不太清楚。這些年,他得逍遙真人重用,替他做事,忠心耿耿。
但也僅僅是這幾個月,逍遙真人不在上京,他才與南詔人有過接觸,所以,知道的有限。
現在,唯一僅剩的線索,便是被滅口的那個親兵了。」
「他那裡能有什麼線索?」
「他區區一個親兵,這五年裡並無任何功績,卻幾乎是平步青雲,一路升到兵部五品武選清吏司郎中,很難不令人懷疑,是他私通南詔,謀害我爹換來的功勞,升遷必然有人背後扶持。
這一切應當有跡可循,我明日便去調查他的卷宗,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誰破格舉薦他?那此官員定是與南詔勾結無疑了。」
話音剛落,就聽窗外「撲稜稜」的聲響。
院中侍衛齊刷刷地拔出佩劍,機警喝問:「什麼人?」
二人大吃一驚,躍出屋外。
侍衛們已經收劍入鞘,對裴守宴回稟道:「是不知道哪裡來的野貓,跑去樹上捉鳥,驚飛了一隻烏鴉。」
果真,隨著侍衛話落,一隻黑貓從樹梢躍上院牆,悠閒地邁著方步,爬上琉璃瓦頂去了。
裴守宴抬臉望一眼遮天蔽日的院子,淡淡吩咐道:「明日,叫人將這一院子的樹砍了吧,只留下這一株梧桐遮陰就好。」
原本,因為他的病,院子裡栽滿了大樹,綠蔭如蓋,即便是夏日也涼爽。
可這些樹,也無疑會給院中的防備增加難度,弊大於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