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宮變真相


  七皇叔聞言面色驟然一黯,幽幽地嘆出一口氣,擰眉道:

  「此事父親悔恨不已,但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那日宮宴,我一時貪杯忘形,多飲了幾杯酒,也不知道為何會如此反常。

  據說,我當時眾目睽睽之下,就突然毫無徵兆地起身,摔了手中酒杯,緊跟著一隊禁衛軍就持劍氣勢洶洶地闖進大殿。

  當時大家全都驚呆了,你皇祖父臨危不亂,質問他們何為?禁衛軍竟然說是我與他們提前約定好,以摔杯為號,共謀大業。

  眾人全都紛紛望向我,我突然就從袖子裡拔出匕首,發瘋一般刺進了你皇祖父的胸口,面色猙獰可怖。

  後來還是你皇伯父第一個反應過來,奮不顧身地繳了我的匕首,並力挽狂瀾,將那些叛軍現場射殺。

  我酒醒之後,才知道自己闖下這彌天大禍,已經身陷囹圄。可我對於當時發生的事情毫無印象,一無所知。

  

  那時大家都以為,我篡位謀逆弒父,必死無疑。我府上門客也盡數被你皇伯父誅殺,風聲鶴唳,大有斬草除根之意。

  你皇祖父受了傷,又氣又怒,纏綿病榻半月之後仍舊還是駕崩了。

  但沒想到,他老人家,……竟然還肯原諒我,臨終前讓你皇祖母下懿旨,饒恕了我的死罪。

  一想到這裡,我就心如刀絞,愧悔不已。」

  七皇叔哽咽著講述完當年宮變之事,憤恨地捶了捶腦袋。

  無恙默了默,突然語出驚人:「父親難道就從來沒有懷疑過,您是中了別人的算計?」

  七皇叔一怔:「什麼意思?」

  無恙將裴國公之事,與他全都一五一十地說了。

  「當時南詔一戰的場景幻境我親眼目睹,我與裴守宴都認為,國公爺在開戰之前,就已經被人操控了神智。

  所以才會帶領長安六萬將士,中了南詔人的埋伏。

  今日父親所說之事,女兒覺得其中甚是蹊蹺,與當年裴國公的遭遇極為相似。」

  無恙的話,令七皇叔頓時一驚而起。

  「世間竟然真有這種方術,可以令人如傀儡一般?」

  「南詔人手中有一批死士,全都沒有自己的神識,完全聽令於人。」

  「那你為何會獨獨懷疑柳貴妃?」

  「宮裡有人利用邪術,竊聽我與裴守宴談論案情,並串通南詔,提前殺人滅口。

  我懷疑此事與秦歲歡有關係,柳貴妃自然也逃脫不了嫌疑。」

  七皇叔在原地激動地轉了數圈,眸色逐漸變得堅定,面上也浮現一層怒氣。

  「我愧悔了十九年!避於深山!無顏見人!一直以為是自己的罪過。

  這些年我唯一疑惑不解的,就是那些禁衛軍,還有那把根本不屬於我的匕首。

  我確定,宮宴之前,從未有過謀逆之心,也沒有與他們約定什麼摔杯為號。而且宮宴之上,不得攜帶任何武器,我也沒有隨身攜帶匕首的習慣。

  可當時負責審理此案的大理寺與刑部官員堅稱,我醉酒之後,曾先後兩次出入大殿,與人密謀。

  再加上有證人言之鑿鑿地指證,到後來,我自己都不得不信了。

  今日你這話令我簡直如同醍醐灌頂一般。因為,那日宮宴,柳貴妃的確讓二皇子秦承洲給我端過一杯酒!

  當時秦承洲年歲尚幼,杯子都端不穩,親手捧到我的跟前,我壓根不疑有他,接過來一飲而盡。

  後來,又貪飲了幾杯之後,就覺得逐漸上頭,似乎慢慢沒有了自己的意識。」

  果真如此!

  自己父親被廢之後,當今皇帝則因為護駕有功,又是嫡長子,順理成章地幫先皇治理朝政,而後繼承了皇位。

  當年的宮變,完全就是一場提前謀劃的陰謀!假借稚子之手,給父親下了邪術。

  從而改寫了多少人,不對,是整個國家的命運!

  怔忪之後,七皇叔眼圈微紅,十分堅定地道:「此事,為父絕不認命,一定要查一個水落石出。

  不求什麼榮華富貴,我只求日後九泉之下,再見你皇祖父,也能問心無愧。」

  話音剛落,外面紫苑急促地叩響了房門:「姑娘,出事了。」

  無恙忙起身,上前打開房門:「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

  「適才歲歡公主去了棲霞院,看到血傘,一時好奇,拿在手裡把玩。香菱上前阻攔,惹怒了歲歡公主,打了她一巴掌,還要命人掌嘴。」

  這分明是衝著自己來的。

  血傘事關重大,秦歲歡明知自己不在棲霞院,故意過去動血傘,誰知道她是想做什麼手腳?

  無恙不敢耽擱,讓七皇叔稍坐,自己匆匆回了棲霞院。

  還未走進院子裡,就聽到宮裡嬤嬤疾言厲色的呵斥之聲:「膽敢以下犯上,冒犯公主殿下,真是狗仗人勢,吃了熊心豹子膽。今日就算是打死你,你也不冤枉。」

  而後「啪」的一聲掌摑,似乎是打在了無恙的心上。

  紫苑香菱二人雖說跟著自己時間不長,但兩個丫頭知分寸,懂進退,又是與自己共同患過難的。

  自己平日裡都不曾假以辭色,更遑論是動手。

  無恙邁進棲霞院,上前就一把攥住了嬤嬤的手腕:「住手!」

  香菱的雙頰已經被打得紅腫,眼淚倔強地在眼窩裡打轉,見到無恙,才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下來。

  嬤嬤倨傲地打量無恙一眼:「喲,難怪一個奴才這麼大膽,原來是有人給撐腰。公主殿下的命令,也有人敢阻止?」

  無恙並不理會她的冷嘲熱諷,一把甩開她的手腕,望向一旁悠閒看戲的秦歲歡,衝著她福身一禮:

  「公主殿下,不知道我的丫鬟犯了什麼過錯?」

  秦歲歡摩挲著手裡血傘:「她以下犯上,對本公主不敬,可見平日裡多不懂規矩。我也是一片好心,替無恙姐姐你管教管教她們。」

  香菱忙辯解:「我沒有,我只是提醒公主殿下小心一些。」

  無恙沉聲道:「我身邊人都知道,這血傘里蘊藏的都是怨魂的怨氣。她唯恐公主你金枝玉葉,再被陰氣所傷,好意出言提醒,也是罪過嗎?」

  「無恙姐姐這是在怪我?原來在你的心裡,我堂堂公主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奴才。」

  「公主言重,我只是想提醒公主殿下。血傘乃是法器,最好不要隨意把玩,小心傷了您自己。還是還給我的好!」

  無恙顧不得什麼尊卑,唯恐遲則生變,秦歲歡真的對血傘下手。直接抬手一抓,那血傘就自動飛回到了她的手中。

  而秦歲歡則一聲驚叫,像是被驟然間彈飛了一般,整個人向著後面飛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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