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將計就計


  裴守宴眸光一緊:「你什麼時候受的傷?」

  「昏迷的時候,應該是被歲歡公主劃破的,而且已經不是第一次。」

  裴守宴明顯一怔:「你的意思是說,是秦歲歡在竊聽我們的談話?」

  「這都是我的猜測,是與不是,很快就能有答案。」

  「你放了紅鸞去追蹤那隻烏鴉?」

  「寶珠受傷未愈,只能讓紅鸞與綠袖去。」

  二人一時間都沉默下來,越想越覺得驚恐。

  假如,真的是秦歲歡在監聽二人談話,就說明,私通南詔與逍遙真人的人可能就是她!

  她作為堂堂公主,皇家的女兒,為何要背叛自己的國家,與南詔細作裡應外合,危害自己的子民與江山?

  可細想之下,指使關賀,利用蘇無憂與白骨鬼迷惑太子,又在太子生辰宴上製造爆炸案,最終唯一的得利之人,可不就是二皇子秦承洲?

  

  要知道,當日參加太子生辰宴的官員,多是與太子走動比較親近的官員。這一場爆炸,幾乎能將太子一黨一網打盡。

  包括後來的琵琶鬼一案,以前便覺得奇怪,逍遙真人明知道,那隻琵琶中藏著古怪,為何不向著皇后言明?

  如今想來,可不正是他利用蘇無憂陷害自己的心思,故意將琵琶展現在自己面前,以此假借自己的手,揭發太子妃之死,還有太子的斑斑劣跡嗎?

  而蘇無憂勾結白骨鬼之事,又恰到好處地給了太子重重一擊。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太子被廢,最終秦承洲便是最有希望問鼎天下之人。

  這一步步的謀劃,秦承洲全都將他自己置身事外。

  沒有人會懷疑到他。

  不過一頓飯的功夫,紅鸞與綠袖便去而復返,向著無恙回稟:

  「姑娘,我們跟在那隻烏鴉身後,親眼看到它進了皇宮。我與綠袖進不去,只能先回來了。」

  二人的話,基本就印證了無恙的猜測。

  裴守宴疑惑地問:「既然,你早就對秦歲歡有懷疑,適才將計就計,引誘她暴露身份應該不難。

  為何非要故意在我面前拿她來打趣我?」

  「我也沒說錯啊,」無恙慧黠地眨眨眸子:「秦歲歡的確心儀於你,這個不是裝的。」

  裴守宴無奈地抿了抿唇:「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我不是玩笑。」

  無恙認真道:「假如她知道你要娶我,定然沉不住氣,要來國公府找你。讓我說,你就順水推舟,應了吧。」

  裴守宴眉心蹙成一團:「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將我推出去?」

  無恙咬了咬下唇:「當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讓我母親的悲劇再重演。你可別忘了,國公爺還在她們手裡。」

  這話令裴守宴也沉默了。

  無恙的擔心不無道理,這些人心狠手辣,不擇手段,萬一在裴國公身上也做下類似手腳,防不勝防。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失去至親的痛苦,兩人都不願再承受一次。

  「你想讓我故意接近秦歲歡,打探消息?可你不要忘了,我可是將死之人。

  假如,秦歲歡真的是那個南詔少主,如此心思縝密之人,怎麼可能意氣用事?」

  「縱然她再厲害,也只是個小姑娘,就難逃七情六慾。而且,你也別忘了……」

  無恙頓了一頓,繼續正色道:「逍遙真人說有辦法化解血傘中六萬將士的怨氣,秦歲歡或許也知道其中方法也不一定。

  你只要答應了她,我想,她應該就有辦法,讓你安然度過這一劫。有退路,總比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好。」

  「你說得很對。」裴守宴一字一頓:「可你卻沒有問過我,是否答應。」

  「這是最好的辦法,裴守宴,你不是為了你自己,你還為了國公爺,為了給血傘中六萬將士報仇,甚至於,是為了保護咱長安的黎民百姓。

  就算真是讓你出賣掉自己的靈魂,你也得忍。」

  這是她第一次直呼名諱,也是第一次這樣一本正經地與他說話。

  裴守宴胸膛起伏,努力平復心中翻湧的情愫,再次將無恙使勁兒擁進了懷裡。

  似乎,他真的別無選擇。

  一場籌劃了五年的陰謀,自己抓不到對方的證據與把柄,皇帝也不可能輕信。

  最重要的是,距離自己的生辰,僅僅只有十幾天的時間了。

  逢場作戲,他可以忍。

  但是無疑,無恙就必須要承受委屈。

  三日後,謝淮卿身體好轉,七皇叔回了京城。

  立即帶著茗州來了國公府。

  無恙剛超度完那些怨靈,正一個人坐著發呆。

  果真如她猜想,秦歲歡前日便主動尋上了裴守宴示好。

  裴守宴依舊錶現得極疏離冷漠,並未給她什麼說話的機會。

  今日,秦歲歡索性來了國公府,還給老太君帶了御膳房的糕點,給國公夫人帶了兩匹進貢的流雲錦。

  此時,老太君和國公夫人正陪著秦歲歡在安平小築說話,等著裴守宴回府。

  無恙說不在意那是假的,心裡說不出來的失落與酸澀。

  聽到紫苑通稟,說七皇叔到了,心裡陰霾才一掃而空,歡喜地前往前院。

  再次見到七皇叔,無恙心境自然與往日不同,一見面就忍不住鼻尖一酸,撲簌簌地落下淚來,哽咽住了。

  七皇叔心疼地摩挲著她的頭頂,想起她以前在蘇家所受過的苦,心如刀割,說不出的愧疚。

  無恙問過謝淮卿近況,說起皇帝對於逍遙真人一案的態度。

  七皇叔便艱澀地提起當年之事,因為那一場宮變,與無恙母親陰差陽錯,錯過終生的遺憾。

  「都怪父親,當年醉酒無狀,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過。可謂一步錯,步步錯,毀了你娘一輩子,也害得你受了十八年的苦。」

  無恙一直安靜地聽,冷不丁地問:「當年宮變發生的時候,逍遙真人可在?」

  「逍遙真人那時候還並未得皇帝這般重用,怎麼突然想起問這件事情來了?」

  無恙並未回答,又追問了一句:「那柳貴妃呢?」

  「當時她已經嫁給了你皇伯父,並且生下二皇子,那日宮宴也在。你在懷疑什麼?」

  無恙認真地望著七皇叔:「我聽寶珠說起過當年宮變一事的傳聞,的確有一點不太明白。

  她們都說,父親您當時極得皇祖父賞識重用,即將被冊立太子。您為什麼會突然生出弒君篡位的念頭,而且貿然行事,鑄成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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