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血傘開,裴國公現身


  一片震驚與慌亂之中,唯獨秦歲歡鎮定自若,冷冷一笑,揚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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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冤不散,苦魄沉淪。今以吾之血,開怨之門。血滴為食,怨氣暫寧。陰陽有隔,祭罷歸塵。來人,開祭壇!」

  命令一出,自國公府門外,潮水一般,湧進一群黑衣蒙面人,迅速清空中央場地,擋開賓客,並在中央空地之上,移形換位,瞬間布下陣法。

  而後擲地有聲地恭敬道:「有請壇主!」

  又一道身形高大威猛,臉上帶著奇怪面具的黑衣人御劍凌空而至,落在陣中位置,收了長劍。

  這陣仗,令大家全都大吃一驚,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裴守宴身軀一震,目光死死地鎖在來人身上。

  秦歲歡得意道:「蘇無恙,你是不是真的以為,這世間除了你,再無人能化解傘中怨氣?救下裴世子?

  今日我就讓你看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讓你親眼瞧著,我是如何化解這六萬將士的怨氣的!」

  她意氣風發地衝著陣中人一揮手:「開壇血祭!」

  話音一落,那些布陣的黑衣人就全都一抖手中長劍,徑直向著陣中央戴著面具的男子直撲而上。

  鋒利的劍尖若是都落在男子身上,勢必是要將他捅成篩子。

  而那面具男子竟然紋絲不動,就連反抗的意識都沒有。

  千鈞一刻,賓客之中,突然躍出數道人影,徑直衝進陣法之中,竟擋開那些黑衣人的劍,將那面具男子救了下來。

  這些人正是沈玉樓兄妹,謝淮卿,以及衛七衛九等人。

  秦歲歡一怔:「大膽!你們這是做什麼?要阻礙我救你們世子嗎?」

  沒有人理會她。

  就連國公夫人都搶過一旁侍衛手中銀槍,加入了其中,直奔那面具男子。

  「宴哥哥,這是怎麼回事兒?他們怎麼不識好歹?」

  裴守宴捂著心口,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秦歲歡心裡立即有了不好的預感,她一時間慌亂,衝著那面具人大聲道:「擋我者死,給我殺了他們!」

  面具人似乎瞬間就恢復了神識,手中長劍猛然貫注內力,只輕輕一划,便好像有澎湃的劍氣呼嘯而至。

  震得謝淮卿等人虎口發麻,手裡的劍差點脫手而出。

  蘇無恙微微一笑,一把摘了頭上鳳冠,抬手朝著血傘一招手:「來!」

  騰空的血傘立即落入無恙手中。

  她足尖一點,整個人也立即騰空而起,赤紅色喜服的裙擺仿若一團劇烈燃燒的火焰,徑直朝著那面具人飛了過去,血傘直奔對方胸口。

  賓客們全都再次看懵了,不明所以。

  這究竟是要救這個面具人,還是要殺?國公府唱的哪一出?

  而且,這蘇無恙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閨中千金,今日這一擊,卻是石破天驚,宛如長虹貫日,毫不遜色場中威風凜凜的國公夫人。

  血傘與面具人手中長劍磕碰在一起,頓時泛起一道金光。

  無恙有血傘保護,並未被劍氣震傷,而面具男子卻身子猛然一震,似乎醍醐灌頂一般,露在面具外面,原本有些呆滯的目光突然有了一絲靈光。

  無恙手中血傘接二連三向著他進攻。

  秦歲歡心知不妙,從懷中摸出一紅色布包,取出一卷符紙,另一手晃燃了火摺子,就要點燃。

  「我勸歲歡公主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裴守宴一把摁住了她的手,聲音冷得如同淬了冰。

  秦歲歡的手一顫:「你什麼意思?你不阻止這些別有用心的人破壞陣法也就罷了,還要阻攔我?

  你要知道,這陣法一旦有什麼閃失,你的命也就保不住了!」

  「我知道。」裴守宴淡淡地道:「但我更不想讓他死。」

  「他不死,你就要死!」

  「那我寧可死的是我。」裴守宴篤定地道:「我可不想為了苟且偷生,做不忠不孝,大逆不道之人。」

  秦歲歡的面色驟然間變得極難看:「你,你怎麼會知道?」

  「就憑空寂大師與逍遙真人都難以化解的怨氣,你卻如此胸有成竹,我很難不懷疑,你們所謂的破解之方,其實就是拿我父親的血祭奠這些怨魂。

  所以,當初玉虛峰上,逍遙真人軟禁了無恙。如此重要的關頭,他卻親自下山接人,不敢假手於關賀或者其他人。

  就因為,此事出不得絲毫差錯,我爹的身份也不能暴露分毫。」

  秦歲歡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你早就知道,所以這一切,難道都是你設計的?」

  「不錯,無恙早就知道我爹尚在人世,可我們卻毫無頭緒,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地,只能用這個辦法,讓你們主動將我爹交出來。」

  秦歲歡難以置信地望著裴守宴:「所以,這一切都是圈套,你也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裴守宴冷硬道:「是。」

  秦歲歡瞬間淚流滿面:「我錯了,我母妃說得對,我不該信你的。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嗎?」

  裴守宴冷冷地望著她:「你們勾結南詔害我父親,殺我六萬將士,毀我長安江山,害我長安子民,究竟誰對不起誰?」

  「可我對你是真心的!」

  「對我真心,就可以屢屢加害無恙?可以讓我父親慘死在我的面前,換我娶你?」

  秦歲歡被反駁得啞口無言。

  賓客們害怕被波及,全都躲得遠遠的。

  陣法之中,黑衣人盡數被擒或者斬殺,中央的面具人接連被血傘數次擊中,身上的邪術也被無恙與謝淮卿聯手破了七七八八。

  面具人原本力若千鈞,重若雷霆的招式逐漸變得遲緩。

  國公夫人已經從他的招式之中,基本確定了他的身份,含淚一聲聲叫著「公爺!」

  老太君更是老淚縱橫,啞聲喚著裴國公的乳名。

  最終還是國公夫人趁著面具人愣怔的片刻,用手中的紅纓銀槍挑開了國公的面具。

  露出一張許久不曾見過陽光,冷白英武的臉。

  圍觀的賓客齊齊發出一聲驚呼:「裴國公!」

  「裴國公竟然還活著!」

  「他不是五年前就戰死在南詔沙場了嗎?」

  「裴國公怎麼會在歲歡公主的手裡?而且,好像在聽歲歡公主的指揮!」

  秦歲歡知道,一切都完了。

  現如今唯一能彌補的辦法,就是滅口。

  只要裴國公一死,許多事情或許還能有轉圜的餘地。

  她再次看向了手裡的符紙。

  裴守宴似乎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我還是那句話,千萬不要試圖讓我爹自殘,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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