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柳貴妃遺書


  皇帝明顯大吃一驚:「母后所言可是真的?」

  太后篤定地道:「千真萬確。無恙母親當年下嫁另有隱情,與蘇長懸不過是名義夫妻。」

  文武百官聞言全都「哄」的一聲炸響,宛如鼎沸一般,紛紛議論起來。

  誰都沒有想到,無恙一介孤女,又是令人鄙夷,避之不及的棺生子,竟然會是淵王的女兒。

  雖說,七皇叔如今落魄,被貶為平民,但出身依舊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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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即有人諂媚逢迎:「難怪無恙姑娘天姿鳳儀,明妍出塵,原來竟然是先帝的親孫女。」

  「可不,無恙姑娘憂國憂民,屢立奇功,非常人所不能啊。」

  皇帝乾巴巴地擠出一絲笑,對無恙連聲誇讚,亦是滿臉的欣賞之色,痛快應下。

  「母后所言甚是,能有無恙這樣的賢侄,乃是兒臣之福,長安之福。

  兒臣就依母后所言,冊封蘇無恙為無恙郡主,著令禮部即刻選良辰吉日,行冊封禮,入皇家玉牒。」

  百官跪地,齊呼萬歲。

  無恙低垂著頭,跪地謝恩。

  適才在五鳳樓上,她被禁衛軍圍攻,無暇旁顧,但皇帝有些殘酷無情的話,她也隱隱約約地聽在耳中,怎麼可能沒有芥蒂?

  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究竟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逢場作戲,她心裡難免狐疑。

  皇帝封賞過無恙,看一眼兩人滿是狼狽的喜服,沉聲道:

  「既然你貴為郡主,你與裴世子大婚之事,豈可如此倉促敷衍?朕也命禮部與欽天監,另擇吉日良宸,備下十里紅妝,再風光出嫁才是。」

  裴守宴也覺得今日大婚的確有些委屈無恙,也跪地謝恩。

  皇帝環顧一周,指著秦承洲與秦歲歡,毫不留情地下令道:

  「來人,將這對與柳貴妃同流合污的逆子給朕抓起來,打入大牢,聽候處斬。」

  秦歲歡兄妹二人正處於喪母的悲痛之中,被禁衛軍上前拖拽,連聲求饒。

  太后忙出聲勸阻:「皇上,虎毒不食子,他們兄妹二人也是受柳貴妃蠱惑,念在歲歡及時醒悟,將功補過的份上,就饒他們一死吧。」

  「可母后不要忘了,他們母親乃是南詔細作,他們身上流淌著南詔的血!」

  「天下蒼生,本出同源,不能以邦國之界而分敵我。他們生在長安,心在長安,罪不至死。」

  百官也順水推舟求情。

  皇帝略一沉吟:「那就先押下去,待朕親自審問過之後,再定生死。」

  秦歲歡自知罪責難逃,忍著眼淚,將柳貴妃交給她的瓷瓶遞給裴守宴,被禁衛軍押入天牢之中。

  一場風波,似乎就這樣消弭於無形。

  柳貴妃罪有應得,皇帝命刑部負責追查南詔細作餘黨,除惡務盡。

  夜已深沉,宮裡的紅燈次第亮起。

  裴守宴的傷由太醫包紮過,與無恙拖著一身疲憊,五味雜陳地離開皇宮。

  宮門外,七皇叔與謝淮卿等人已經等候許久,沈將軍得知宮變,也前來相助。

  見到二人出來,大家一擁而上,歡天喜地地返回國公府。

  沈將軍聽聞裴國公死而復生,安然歸來,也迫不及待想要見上一面,共敘別後之情。

  老太君與國公夫人一直擔心地立於門外,見到眾人凱旋迴來,立即關切地迎上前,將大家迎進府中。

  下人奉上茶水,撥亮燈燭,照得大廳之中明晃晃的。

  國公夫人將依舊滿臉木然的裴國公帶至大廳,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無恙的身上。

  無恙從裴守宴手中接過玉瓷瓶,揭開上面瓶塞,施展引魂咒。

  片刻之後,裴國公原本呆滯的眸子緩緩轉動,如夢初醒一般,震驚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兒啊?」老太君試探著,顫顫巍巍地出聲。

  裴國公的身子一顫,望向老太君,愣怔片刻之後,雙膝一軟,便跪在了地上:

  「母親!孩兒是在做夢嗎?您,您怎麼頭髮全白了?」

  老太君抱著裴國公,瞬間老淚縱橫:「兒啊,這些年,你可受苦了!也想煞娘親了!」

  屋裡人多,國公夫人最初尚且有些抹不開面子,如今見裴國公恢復清明,也忍不住上前,摟住裴國公,潸然淚下。

  半晌之後,兩人方才在眾人勸說之下,抹抹眼淚,叫過裴守宴。

  裴國公仍舊恍如夢中,驚訝地望著裴守宴,怔然不語

  沈將軍也上前相見,講述過這些年裡發生的事情,裴國公方才終於醒悟過來。

  無恙眼皮子淺,忍不住淚眼婆娑,低垂下頭,緊握著玉瓶。

  突然發現,瓶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

  她拿在耳邊晃了晃,裡面窸窸窣窣作響,於是湊到燈燭跟前,將瓶子倒扣,竟然從裡面倒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箋來。

  她詫異地打開,上面的字跡娟秀,台頭正是她與裴守宴的名字,而署名則是柳貴妃。

  她不由一怔,這分明是柳貴妃寫給自己的書信。

  七皇叔第一個看到她的舉動,上前詢問:「怎麼了?這是什麼?」

  無恙抬臉,面色有些古怪地拿給七皇叔。

  七皇叔湊在燈前,看了一眼,也瞬間震驚住了。

  屋裡的氣氛,瞬間凝固起來。

  裴守宴覺察到了氣氛的微妙,走到近前,七皇叔輕嘆一口氣,將遺書又遞給了裴守宴。

  而後命茗州守好門口。

  裴守宴輕輕地念誦出聲:「蘇無恙、裴守宴: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估計我已經死了。

  我自幼受南詔王室栽培,一生身不由己,作惡多端,也是罪有應得,唯一愧對的,便是我一雙兒女。

  我希望,歲歡能與我不同,可以得償所願嫁給她愛的人,所以,我陪著她做了這場豪賭,做了兩手準備。

  可惜,最終我應該是失敗了。歲歡終究只是一廂情願。

  而皇帝絕對不會允許我多說一個字,所以我只能提前將真相寫在紙上,留給你們,算是我最後的懺悔。

  想來,皇帝應該對封印裴國公魂魄的瓶子不感興趣,也不會設防。

  其實,五年前南詔一戰,的確是逍遙真人給裴國公下了邪術,操控他的神智,才令長安一敗塗地。

  但是真正對裴國公下毒手的人是皇帝,他猜疑裴國公功高震主,想藉此戰讓裴國公戰死沙場,有去無回。

  瘟疫之事,也是皇帝授意逍遙真人所為,目的就是以此降罪裴守宴,徹底擊垮鎮國公府在民間的威望。

  甚至於,還有十九年前淵王宮變之事,也是皇帝一手策劃。」

  裴守宴語氣一頓,大家的心也全都跟著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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