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封印開,萬鬼聚
原本晴好的天,就在這一刻變得烏雲密布,一道道猙獰閃電在上空炸響。
平地里,一陣颶風旋轉著,圍繞在血傘周圍。
那些密集的箭羽都被席捲起來,呼嘯著騰空而起。
與此同時,眾人耳畔,似乎有憤怒的咆哮聲,戰鼓聲,衝鋒吶喊聲,兵器交鳴聲,令人腦海之中轟然炸響,心口處也覺得發悶,沉甸甸的,似乎壓了一塊巨石。
柳貴妃怫然色變:「血傘封印開了!蘇無恙,你瘋了嗎?」
蘇無恙雙眸闔攏,血傘高舉,一臉悲天憫人的莊嚴之相。
裴守宴嚴嚴實實地擋在無恙身旁,緊張得握緊了手,冷白的額頭之上青筋浮現。
他在等,等著血傘之中六萬將士的審判,等著天雷加身,承載這恐怖的滔天怒氣。
鋒利的箭尖一次次擦著他的鬢角倏忽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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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黑白,生死成敗,就在這一刻。
眾人全都停了手裡的動作,目瞪口呆地望向二人,心生畏懼,不敢向前。
天地色變,萬鬼哭嚎,電閃雷鳴。
一片混亂之中,猛然一聲梵音高唱,從無恙翕動的唇邊逸出。
聲音清冽而舒緩悠揚,似乎撥雲見日,在天地混沌之間,撕裂開一道光明的口子。
眾人原本壓在心頭的石頭似乎也瞬間輕了許多。
無恙拼盡畢生所有修為,替裴守宴抵擋住毀天滅地一般的怨氣重壓,口中念誦:
「小女蘇無恙叩告幽冥萬神,六萬英魂,天地昭昭,因果必報,五年前南詔一戰,實為柳貴妃勾結南詔,利用邪術操控裴國公所為。
今代裴國公之子裴守宴泣血陳情,伏惟諸位神明與怨魂,鑑察曲直,恕我無辜性命。
妖妃在此,賣國求榮,霍亂朝綱,我等不敵,懇求眾將士助我前去索報,以償冤苦,雪我陳冤。我佛慈悲!」
隨著無恙祈願之聲漸落,原本圍繞著裴守宴錚錚作響的箭羽竟全都朝向四面八方迸發而出。
濃厚的怨氣,化作猙獰可怖的巨獸,鋪天蓋地一般,朝著柳貴妃撲去。
柳貴妃此時方才明白過來,適才裴守宴與無恙不過是故意示弱,引得她一時間得意忘形,吐露了真相。
而蘇無恙早已經悄悄地將血傘封印打開了一道縫,而又利用修為,控制住其中怨氣不外泄。
血傘中的那些英魂,早就將她適才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此時,再後悔已經遲了。
煞氣洶湧著擠入她的體內,瘋狂地撕扯吞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感覺自己即將被撕扯得粉碎,痛苦地扭曲著,喉間一陣腥甜,大口大口地開始吐血。
每吐一口血,天地之間的昏暗之氣便淺淡一點。
而隨著她氣息逐漸變得薄弱,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死士,竟也相繼倒下,手中兵器紛紛落地。
裴守宴渾身冷汗淋漓,劫後餘生一般,長舒了一口氣。
賭贏了!
善惡有報,將士們饒恕了自己。
終於活了下來。
他欣喜若狂地轉身,一把將無恙緊緊地擁進懷裡,口中激動呢喃:「贏了,無恙,我活了!」
「我終於可以娶你,可以與你白首到老!」
「我們回去就拜堂!」
他壓抑不住劫後餘生的歡喜與激動,手臂宛如鐵鑄的一般,無恙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臉也漲得通紅。
汗濕的頭髮緊緊地貼在臉上,額頭淌下的汗,混合著眼淚,盡數蹭到裴守宴的喜服之上。
「你……瘋了!」
秦歲歡與剛剛趕來的秦承洲則飛撲而上,將柳貴妃抱在懷裡,撕心裂肺地哭著叫「母妃!」
柳貴妃艱難地大口喘氣:「原諒母妃,歲歡,承洲,對不起,不是母妃心狠,也不是母妃貪圖什麼大業。
我也是受制於人,身不由己。只是拖累了你們兄妹二人。
咳咳……適才的決絕之言,母妃只是為了救你,賭裴守宴的良心……別怪我!」
秦歲歡緊緊地摟著柳貴妃,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女兒不怪您,女兒知錯了,都是女兒不好。」
皇帝也從五鳳樓上下來,捂著腦袋一臉茫然地問:「這是怎麼回事兒?究竟發生了什麼?」
柳貴妃譏誚地望著他,剛一張口,又湧出一口鮮血來。
旁邊隨侍的太監簡明扼要地將適才之事回稟皇帝。
皇帝大驚失色:「竟有此事?朕全然並不記得,竟然聽信這妖妃挑唆,做出這等糊塗之事!」
而後指著柳貴妃,義憤填膺道:「朕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如此善於偽裝,私下裡勾結南詔,做出這麼多人神共憤之事。
不殺你簡直不足以平民憤!來人吶!給朕殺了她!」
秦承洲擋在柳貴妃身前:「父皇,我母妃受血傘怨氣所侵,已經活不下去了,您就不要再下狠手了!」
「哼,你們兄妹二人助紂為虐,謀逆篡位,罪該萬死,還替她求情?」
「跟他們沒有關係……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柳貴妃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艱難地遞給秦歲歡,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斷斷續續:
「裴國公被封印的魂魄,相信……裴守宴不會為難你,……好好活下去。」
秦歲歡緊緊地握在手中,泣不成聲。
柳貴妃又望向皇帝,染滿了鮮血的紅唇緩緩勾起,一字一頓,混合著鮮血:
「因果報應,只爭早遲……」
雙目圓瞪,卻已然沒有了氣息。
秦歲歡與秦承洲悲慟大哭。
皇帝冷冷地望著柳貴妃:「既然知道因果報應,你就不該如此作惡多端,活該有此下場!」
而後命人清理死士,打開宮門,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一臉慚愧道:
「朕一時失察,竟被柳氏趁虛而入,給朕下了邪術,控制了朕的心神。
朕冤枉無辜,差點錯殺了裴世子,還有無恙,心中甚是自責。
所幸,裴守宴與無恙二人力挽狂瀾,擊殺柳貴妃,朕也隨之恢復清明,二人功不可沒,當有重賞。」
而後扭臉,詢問太后:「母后您說朕該如何嘉獎他們二人?」
太后見皇帝已然醒悟改過,心中正寬慰,聽到這話,立即道:
「皇上你怕是不記得哀家適才說過的話。無恙並非外人,而是你七弟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
皇上若是要賞,不如就讓無恙入了皇家玉碟,認祖歸宗,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