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造反了!
裴守宴看一眼無恙,繼續往下念:
「起因,就是先帝想要將皇位傳於淵王,已經提前擬好了聖旨,藏於勤政殿暗格之中。
皇帝得知消息,在宮宴之上,利用我兒承洲給淵王下了邪術,控制他刺殺先帝,弒父篡位。
當時先帝受傷並不重,也覺察到其中定有隱情,已經派人暗中調查。
皇帝唯恐真相敗露,就買通太醫院姚太醫在先帝的藥湯之中下毒,令先帝毒發身亡。而後毀遺旨,奪帝位。
如此狠毒陰險,嫉賢妒能,昏聵無德之人,屬實沒有資格作為一國之君。勢必令長安生靈塗炭,國將不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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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此以往,南詔虎視眈眈,取而代之不過是遲早之事。
淵王賢德,愛民如子,又有經天緯地之才,當順天應人,撥亂反正,伐無道,除暴君,還天下安平。
罪婦唯一所求,便是裴世子與無恙仁德寬宏,若有朝一日,大權在握,能寬恕我一雙子女,跪謝。」
柳貴妃的遺書念完,屋內皆寂。
大家一時間都處于震驚之中,許久緩不過來。
誰也無法相信,一國帝王,竟然能私下裡做出這麼多齷齪陰暗之事,完全不顧百姓與子民的死活。
片刻之後,則全都望向七皇叔。
如此說來,七皇叔才應當是名正言順的真龍天子。
七皇叔蹙眉:「我皇兄所作所為,實在令人寒心。
最初,我也的確懷有治國安民的滿腔抱負,可自從被貶之後,我遭逢大劫,萬念俱灰,得空寂大師點化,心境已全然不同。
這些年,也遠離朝堂,致力於醫道,救死扶傷,全然沒有爭權奪勢之心,只怕難當此大任。」
他搖頭,既不甘,又不忿,可一時間,又有些無能為力的無奈。
無恙深吸一口氣:「父親你淡泊名利,無心權勢,可皇帝卻未必容得下你,容得下女兒。他遲早還會對著我們下手。」
「此話怎講?」
「今日皇帝其實壓根就沒有中柳貴妃的邪術,所有命令全都發自於他的本心。」
「啊?」眾人詫異不已:「你怎麼知道?」
「我躍上五鳳樓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用血傘替皇上驅邪扶正。可血傘抵在皇帝身上時,無論是傘還是他,都毫無反應。
而今日,我與那些被邪術控制的死士交手,只要血傘擊打在他們身上,無一例外,皆有感應。所以,皇帝所謂的中邪是裝的,不過是他順水推舟的藉口。」
「如此說來,他早就知道柳貴妃有問題?為何還要助紂為虐?」
大家全都覺得不解。
「我起先也一直想不明白,以為自己是誤會,但柳貴妃的遺書給了我答案。
她手裡有皇帝的致命把柄,皇帝應該是受她脅迫,不得不配合她。而且,他是真的想除掉裴守宴和我。」
「何以見得?」
「當時太后向著他說明我的身份時,皇上第一反應,便是斬草除根。
皇帝對您,對國公府,對女兒都心存忌憚,除之而後快。
所以,是否順天應命,已經不是我們自己可以選擇的了。
即便,您不為先帝報仇,不為您自己沉冤昭雪,我血傘之中這六萬將士也死不瞑目。」
裴國公得知真相,一時間胸中怒氣翻湧,怒聲道:「對,我們個人死不足惜,可六萬將士的冤情,我勢必要討還回來。
假如淵王殿下願為天下蒼生奮力一搏,我國公府願效犬馬之勞!誓死追隨!」
沈將軍亦斬釘截鐵:「國公為我長安出生入死,立下這麼多的汗馬功勞,卻遭帝王猜忌。
如此昏君,我們還擁戴他作甚?如今有柳貴妃遺書在此,師出有名,只要淵王殿下一句話,我們便揭竿而起,反了!」
七皇叔環顧一周,仍舊面有難色。
「這會不會又是柳貴妃臨死之前的挑撥之計?一旦長安內亂,南詔正好可以趁虛而入。還得容我三思而後行。」
此事,誰也無法反駁。
這究竟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還是柳貴妃心有不甘,妄圖挑起長安內戰,誰又說得清?
裴守宴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語,冷不丁開口道:
「淵王殿下顧全大局,此事可以猶豫,但帝王猜忌之心不得不防。有幾件事情我們需要早作準備。」
「什麼事情?」
「第一,知曉當年皇帝毒殺我爹秘密的兵部尚書,威逼也好,要挾也罷,務必要將他掌控,有備無患。」
「對,還有柳貴妃遺書之中提及的姚太醫,我們也得取得他的口供,免得皇帝殺人滅口。」無恙立即附和道。
裴國公對於現如今朝堂的形勢不太了解,只提醒道:「這些都在其次,要謀大事,兵權才是重中之重。」
沈將軍不假思索道:「將士們若是知道當年南詔一戰真相,必將軍心動搖,倒戈相向。
只要淵王殿下一聲令下,我立即率兵包圍皇城,絕無二話。」
萬事俱備,大家再次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七皇叔。
七皇叔望著堅毅果敢,深謀遠慮的無恙,再看一眼同樣出類拔萃的裴守宴,若有所思地浮上一抹笑意,緊繃的唇角也微微勾起。
「無恙,你意下如何?」
無恙擲地有聲道:「寧先發制敵,毋坐以待斃。既是天命之所歸,父親當責無旁貸。」
七皇叔語重心長地拍拍她的肩膀,不假思索:「好,就依我女兒所言。反了!」
他並非貪生怕死之輩,也敢背水一戰。只是擔心顧慮不周,一旦兵敗,皇帝殘暴,六親不認,必然會牽連整個國公府與將軍府,血流成河。
而且,皇帝的位子,他也真的不想坐。
不過,既然是女兒說要的東西,自己拼了命,也得寵一寵,方才不枉父女一場。
這一夜,大家全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裴國公一家人別後重逢,自然激動不已,說不完的話。
整個國公府,上上下下,全都洋溢著喜氣。
無恙打開血傘,用左手撫觸傘中的氣息,感知將士們的悲憤之氣。
而後取出那隻琵琶,在手裡摩挲良久,指尖在弦上輕輕撫觸,而後闔攏了眼帘。
再一次面臨生死抉擇,只要自己彈下去,應該就能預知到未來的成敗。
還有大家的命運。
靜謐的夜裡,琵琶聲聲,穿透如水夜色。
大家支棱起耳朵聽,似乎全都吃了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