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是心動
魏昭很少和旁人提起小時候落水的事情。
畢竟那並不光彩,再加上他能交心的朋友其實沒幾個。
眼下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
當時魏昭年幼,地方又僻靜。
畢竟太子出行,旁人都是要迴避的。
他在水裡撲騰著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個少年跳了下來,將他從水裡撈起,護在懷中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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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救人的手法還挺嫻熟的,將魏昭擱置在一塊較為平整圓滑的石頭上。
讓他的腰微微上挺,然後用力摁壓。
哇的一聲,魏昭將所有的水都吐了出來。
也算是撿回了一條性命。
魏昭沉著眼眸說道,「我還記得那個救我的少年,耳後有一顆痣,鼻尖上也有,不過鼻尖的痣是紅色的。」
符南歲聽得心頭一跳。
她試探著問道,「那你知道他是誰嗎?」
魏昭嘆了口氣,萬分可惜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當時很快就走了,我發了一段時間的高燒,等想起來去尋救命恩人的時候,人已經找不到了。」
符南歲結結巴巴,欲言又止。
魏昭看著她那副樣子,眉頭一蹙,「有話直說。」
符南歲這才輕聲說道,「殿下——阿水,你說的那個救了你的人,好像是我的兄長。」
接著她就連忙解釋。
「畢竟那兩顆痣的位置,跟我兄長的痣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另外鼻尖的痣是紅色的,我想世間應該沒有這麼巧合的事兒。」
魏昭沉默了一瞬。
他好像確實還沒見過符南歲的哥哥。
說起兄長,符南歲倒是有幾分想他了。
她嘆了口氣,雙手撐在臉頰,看著天空悠悠明月說道,「自從兄長去邊關駐守,我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見過他了。」
當年老爹受了重傷,匆匆回來,邊關無人能戰,只比她大了兩歲的小風便提槍上陣。
在邊關一待就是五年。
不知道前世的時候兄長有沒有逃過一劫。
不過想想也不可能,就連江南的白氏一族都被殺了個精光。
更何況是血脈至親的兄長符南逸呢。
看著符南歲那惆悵的表情,魏昭輕咳了一聲。
「叫個好聽的,我有好消息告訴你。」
符南歲眨眨眼,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似乎已經猜到了魏昭要講的好消息是什麼。
她一點也不扭捏,拉著魏昭的胳膊用力晃著。
「哥哥,好哥哥,阿水哥哥,快告訴我吧。」
一口一個哥哥,聽得魏昭心跳不止。
之前靈安郡主也總喜歡喚他太子哥哥。
可那時候魏昭聽著只覺得厭煩。
像是有隻母雞在自己耳邊不停叫著。
可這兩個字從符南歲口中說出,他莫名地心動。
只想再聽符南歲多叫幾次,好像聽不膩一般。
魏昭嘴角含笑,輕點了一下符南歲的鼻尖。
符南歲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子,不滿地看著魏昭。
「都說了,叫好聽的就告訴我,你可是太子,不准反悔。」
魏昭眉頭一挑,「你當我是那種言而無信的男人嗎?」
他靠近了符南歲一些。
耳邊的碎發被晚風吹起,拂過了符南歲的臉頰,有些痒痒的。
魏昭的聲音壓得更低,莫名顯得有些溫柔。
「你的兄長很快就要回來了,現在應該在路上。」
符南歲不可思議地倒吸一口涼氣,震驚之後眼睛裡透出點點欣喜。
魏昭不會騙她。
可她還是忍不住問道,「真的嗎,阿水哥哥?」
魏昭被這一聲叫得猝不及防,垂下眼眸,淡淡嗯了一聲。
「騙你有什麼好處嗎?」
符南歲幾乎是跳起來歡呼了一聲。
「太好了!我好久沒見阿兄了!我記得阿兄最喜歡吃甜口的菜,我要去好好準備。」
「對了,阿兄在邊關那麼久,肯定吃了不少苦頭,也得給他準備一些用得上的藥。」
看著符南歲為了符南逸忙得團團轉,魏昭不知為何心頭竟有些酸澀。
他眯了眯眼睛,「之前怎麼不見你對我如此上心?」
符南歲頓下腳步,回過頭笑得坦然燦爛。
「因為阿水哥哥一直在我身邊,有什麼事兒我第一時間就能解決,可阿兄不一樣,我們已經很久很久沒見了。」
這話魏昭倒是愛聽,他點了點頭。
「若是想備些金瘡藥什麼的,不必麻煩,我讓太醫署的人送來,那兒有世間最好的藥膏。」
符南歲坐到魏昭的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溫熱帶著香氣的體溫湧入魏昭的鼻息,讓他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謝謝阿水哥哥。」
魏昭有點兒習慣符南歲的「阿水哥哥」了。
他垂下眼眸,嘴唇含笑,卻依舊冷著聲音說,「你阿兄到底也為邊關百姓駐守邊關,若連這點金瘡藥都捨不得,我還配做太子嗎?」
「時間也不早了,我看你這般興奮,肯定無法早些入睡,先洗漱上床吧,別到時候見了你阿兄,滿臉的黑眼圈,他都認不出來你。」
符南歲拍了拍腦門。
「謝謝阿水哥哥提醒。對了,爹娘知道這件事情嗎?」
「兩個時辰之前你阿兄要回來的密信才傳到父皇耳中,你說你爹娘知道嗎?」
符南歲一想到自己能夠親眼看到爹娘知道阿兄要回來的消息後震驚的表情,笑得眼睛都彎了。
「那我就不跟阿水哥哥多聊了,我先去準備休息了。」
魏昭看著符南歲像一陣風似的小跑進屋,並未起身,而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未曾消散半分。
直到暗一出現,將方才跟蹤他與符南歲的人的身份稟報時,魏昭這才驚覺。
剛才滿心滿腦他想的似乎都是符南歲。
而且像符南逸即將回京這麼重要的消息,按理來說就算是符南歲也不該提前知道的。
可是他好像就是希望符南歲高興,看不得她那一副惆悵委屈的樣子。
魏昭的手緩緩落在了自己的胸口,心臟一下一下地跳著。
魏昭幾乎聽到了它跳動的聲音。
他好像對符南歲動心了。
不對,不是好像。
魏昭是未來的天子。
他向來明確自己的心意,情緒把控得很好。
唯有在符南歲這裡栽過跟頭。
他不是好像喜歡符南歲,他是真的心悅符南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