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百
我趕緊把這塊石頭從貨架里給拿出來。
這塊石頭特別小，大概也就是兩根大拇指那麼大，在石頭堆里，完全不起眼。
但，我對這塊石頭，一眼就相中了。
這塊石頭，皮殼是蠟黃色的，有一點油性，像是一塊鵝卵石，在一頭有一個尖尖，上面有一塊紅色的像是臘肉一樣的特點。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覺得，這塊石頭特別的有眼緣。
我趕緊從口袋裡拿出來雷射手電，這種手電在這個年代特別流行，就是一個手電筒，配備好多燈頭，裡面裝上小電池，打開之後，就能照射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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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小時候，人手一隻，在晚上的時候溜街，特別喜歡拿這種手電來照射漂亮的小姑娘。
不過，在賭石店，手電筒不是這麼用的。
賭石用的手電筒通常只有兩種光，一種是白光，一種是黃光。
白光通常用於照射皮殼表現和看種，比如看看有沒有大裂、翻不翻鬆花、蒼蠅翅能不能見到，種達到什麼程度。
因為白光比較強，穿透力更好，看石頭通透度比白光好，所以看種很合適。
黃光則主要用來觀察賭石內部顏色、裂痕以及綿霧。
不管是賭石的人，還是做翡翠生意的人，幾乎人人一隻手電筒。
我把手電筒打開之後，壓在了石頭的皮殼上，整個料子立馬就通透起來了，像是一個電燈泡一樣發亮。
瘦猴很驚喜地跟我說：「我草，豪哥，你看，這塊料子好透啊。」
我嗯了一聲，心裡也很激動。
我就知道，這塊料子很牛逼。
不過，瘦猴沒有說到點上去。
這塊料子透，是因為它小，所以手電筒很容易就穿透了整塊石頭，讓它像是一個小燈泡一樣。
但，他真正的優點，卻是其他的地方。
我從光色下看到一層白霧。
所謂的霧，其實就是賭石的皮殼與肉質之間的一層物質。
跟皮殼一樣，霧本來也是翡翠的一部分，只是因為含有鐵的成分和次生變化時間不一樣，所以沒有發展成為翡翠。
如果按顏色來分的話，也是跟翡翠一樣，有多姿多彩的顏色有，分為白霧，黃霧，黑霧，還有紅霧。
通常來說，白霧內部會有不錯的顏色，而且透明度也不錯，有綠的話，多數是翠綠，或色非常純的綠，因此一般賭石的行家都偏愛白霧。
這塊料子，就有不錯的白霧，所以，我心裡就覺得這塊料子一定能賭贏。
而且，有可能是罕見的三彩的翡翠。
這讓我心裡非常的激動。
賭石，首先要賭的是場口，其次，賭的就是顏色，有顏色的翡翠比沒有顏色的翡翠貴十倍。
大馬坎的料子，就是喜歡出多色的翡翠。
我真的沒想到，我真的找到了一塊。
不過，很快，我心裡就咯噔一聲。
因為，在強烈的燈光下，料子的中心位置，有一條裂痕，貫穿了整塊料子。
賭石最怕就是賭到裂，因為有裂，就沒辦法做東西了，就算是品相肉質再好，也是不值錢的。
這讓我本來興奮的心裡，一下子就受到了劇烈的打擊。
我仔細盯著這條裂痕看，眼睛幾乎貼在石頭上，我想要看這條裂痕有沒有分散開來，如果是一條大裂，那麼賭贏的概率就會大很多。
看了好幾分鐘，看得我眼睛都花了，我終於可以確定，這塊料子的裂，是一條完整的大裂。
在確定之後，我心裡就下定決心了。
「我要賭這塊石頭。」
我跟瘦猴還有傻狗說：「走，咱們就賭這塊。」
說完，我急帶著兩個人去櫃檯，找雲姐。
雲姐的生意很好，前面有幾個老闆在跟她談價錢，我們在邊上等著。
雲姐談價錢的方式，很特別，我看到兩個人握著手，把手藏在袖子裡，然後臉上不停地出現表情的變化。
這種談價的方式，我也了解，叫做袖裡乾坤。
因為翡翠原石每個人看的眼光不一樣。
所以，給的價格都不一樣。
於是，就用這種方式來交易，為的就是防止這個老闆不買，下一個人知道價錢好壓價。
我看著兩個人談了很久，最終達成了交易。
很快，那個老闆，就打開旅行包，從裡面拿出來兩捆老人頭來。
「兩萬！」
我看著那厚厚的錢，眼睛都在發熱。
我非常的渴望，我有朝一日，也能成為做這種大生意的老闆。
雲姐拿到錢之後，就交給了身邊一個壯漢手裡，那個壯漢特別的魁梧，比傻狗還要精壯，穿著背心，身上都是腱子肉，這個人叫張彪，是雲姐的保鏢。
這個人特別厲害，聽說當過兵，在緬甸那邊很有路子，雲姐走到哪都帶著他，在這條街上，也沒有人敢惹張彪，就連黃濤他幾個哥哥都不敢。
他打開保險柜，把兩萬塊錢塞進去，我看著保險柜裡面的錢，眼就更紅了，那柜子里堆的到處都是錢，至少有上百萬。
看得我心裡都在發狂。
我趕緊衝上去，把石頭放在櫃檯上，推到雲姐的面前，然後伸出手，準備跟雲姐交易。
但，雲姐卻打開了我的手，十分嫌棄地看著我，她毫不客氣地說：「小孩，幾個錢的料子啊，還要占老娘便宜啊。」
她的挖苦聲，讓周圍的幾個賭客還有她的夥計，都對著我哈哈大笑，一時間讓我覺的很丟人。
我知道，她瞧不起我，也瞧不起這塊小料子，這種貨色，配不上跟她交易。
不過，我對這塊料子充滿了強烈的希望，我就趕緊問：「這塊料子，多少錢？」
雲姐似乎忙累了，就拿出來一盒香菸，抽出來一根，張彪幫她點燃了。
她抽了兩口，掐著腰，看著櫃檯上的料子，緩了一會之後，她有些意外地看著我，說：「小孩，眼光不錯嘛，這塊料子還行啊。」
我聽著就很擔心，因為我害怕她要價高。
果然，她吐了一口煙圈之後，就跟我說：「你給我一千塊錢吧。」
我聽到一千塊錢就很著急，我根本就沒有一千塊錢。
我趕緊說：「便宜點。」
我剛說完，門口就傳來了黃濤的鄙視聲：「小雜種，一千塊錢都拿不出來，你也來賭石啊？回家讓你媽去賣啊。」
我聽後就惡狠狠的握緊了拳頭，我回頭怒視著黃濤，牙齒咬得嘎吱嘎吱作響。
「這個王八蛋，我一定要干服他，一定……」
看到我怒視他，黃濤哈哈大笑起來，把手裡的菸頭丟在地上，碾了兩腳。
十分囂張地跟我說：「狗雜種，你要是沒錢，跪下來叫兩聲爸爸，老子賞你一千塊。」
說著，他就打開他的旅行包，從裡面拿出來一疊錢，使勁地在手上拍的啪啪響，他身後的人都跟著哈哈大笑。
我心裡窩火，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我現在就算是再怎麼不服，但，我口袋裡就是沒錢，我拿他就沒有辦法。
這讓我內心像是發了瘋一樣，想要暴富，然後拿錢，把這個畜生給埋了。
這個時候雲姐不耐煩地罵道：「把嘴給我閉上，少耽誤老娘做生意。」
說完，雲姐就拉了拉我，跟我說：「小孩，你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也不為難你，給你打個折，五百塊錢賣給你，如果連五百塊錢都拿不出來，你也別來賭石了，好好回去讀書吧，這條路，不是你能走得通的。」
我聽後，心裡就非常不是滋味，我還真的連五百塊錢都拿不出來，不過，我也知道，雲姐是非常給我面子了。
我立即說道：「五百就五百。」
我說完，就從櫃檯上，拿起來一張報紙，然後蓋在了石頭上。
這是賭石場的規矩，只要你看中的石頭，蓋上一張報紙，二十四小時內，這塊料子，老闆就不能賣給任何人。
說完，我就帶著傻狗跟瘦猴走了出去。
我要去搞錢。
不管是偷，還是騙。
哪怕是去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