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惜他資源不好……命也不好
公主身份總有不便。
為了正常與人交流，紀棲遲喬裝一番，圍巾套頭與墨鏡，將自己包裹嚴實，根據地址出現在一家娛樂公司前。
公司規模比紀棲遲預想的小上不少，負責接引的前台沒人看顧，公司內部正激烈爭吵著什麼。
聽著對話，似乎是藝人解約跳槽鬧出的爭執。
眼看著公司亂糟糟一片，紀棲遲不由得蹙眉。這樣的場景，可不像是能拿出資金給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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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您是……池小姐？我是這裡的執行總裁，聞霞。」
從左側走過來一個身型高瘦的年長雌性，短髮，帶了黑框眼鏡，很乾練。
見紀棲遲樣子陌生，她拿著約好的訊息，主動過來搭話。
「你好。」
兩人握手，算做相識。
「白恩遇！你真算是人如其名，老子他大爺的現在才知道你就是個白眼狼，公司花了多少心血栽培你，你不是不清楚，你竟然對著媒體造謠我們霸凌你控制你？你摸著良心說，我許柯，我們整個公司，哪一點對不起你？」
「竟然還聯合對家給公司下套，你還算個人？狗雜種，呸！」
前頭還在爭吵，經紀人暴跳著對藝人怒罵到飆髒話。
聞霞尷尬的側身遮擋，指了指一側的辦公室。
「不好意思，我們的經紀人……脾氣不太好，您見諒，這邊請。」
兩人一同近了隔音的談話區，耳邊清淨了不少，聞霞也開始細說公司目前的狀況。
「林小姐買下公司之後，很久不曾過問，也再沒有投錢。我還以為，她已經忘記了，實不相瞞，池小姐，公司這幾年運營不善，我們實在是拿不出錢給您。」
「也就是說，我不僅提不出資金，可能還要倒賠接盤？」
紀棲遲坐在沙發上，平靜翻出通訊，給負責監管的獄司發去一條訊息。
【給林夏夏增加一倍的勞改工作，不，三倍！】
「公司出品與投資的項目入不敷出，撲得厲害，賠了很多錢，藝人都在跳槽解約，我們已經快堅持不下去了，您現在接手……哎……」
聞霞低下頭，默認這個事實。
深吸氣，紀棲遲又問：「現在公司可動資金還有多少？」
聞霞用手掌比劃。
「五十萬？」紀棲遲甚至沒敢往多了想。
聞霞脖頸埋得更深，「少個零。」
「……」
「如果，公司由您來宣告破產的話，將上下變賣，您大約可以拿到二十多萬的資金，這是公司最後的價值了。」
「將公司管理成這樣，我真的很抱歉，但我不想欺騙您，現在處境就是這樣。是否接手，還是收清剩餘價值，公司成了您的，您來做主。」
聞霞面露愁雲，卻也如實作答。
紀棲遲沒有立刻回應。
不論是五萬還是二十多萬，對她來說都是九牛一毛。公司提不了錢，催債的又不斷堆積，那她只好想其他辦法賺錢填窟窿。
「我想好了，會告知你。」
她起身，打算圍著公司仔細觀察一番，用自己的眼睛評估價值。
推開辦公室的門，紀棲遲撫著墨鏡踱步。
外面的爭吵已經停了，跳槽的小明星早已離開，剛剛罵聲最大的經紀人正坐在椅子上粗喘緩和火氣，他身邊還有兩個助理圍著拿藥遞水。
「許哥，消消氣，事已至此，再生氣就傷身了！」
「好在我們也看清他是個什麼東西，真是忘恩負義！看來他和迅風公司是一早就商量好的。」
紀棲遲越過三人，尋了個視野最好的圓桌坐下，觀察公司里所剩無幾的成員。
「您喝咖啡。」
公司雜務眼裡力不錯，還為面生的紀棲遲上了咖啡。
「謝謝。」
紀棲遲淺嘗幾口，順著雜務離開的方向，耳邊聽到了另一邊的八卦閒談。
「現在怎麼辦，我們是不是要散夥了？」
「哎，小玉，你剛剛送咖啡的那個，是不是來收購公司的？」
「我不清楚，這個要問霞姐吧。」
「都怪白恩遇，他自己是發達了，卻拿我們當做墊腳石，一個珍珠鳥，貫會做人設裝委屈博同情，也不知道那些人粉他什麼。要我說，粉他還不如粉邵妄！邵妄多好看，身材比例又好，得有一米九了吧，那身高簡直秒殺娛樂圈大部分雄性。」
「你說邵妄啊，他是真的顏值高，可惜他資源不好……命也不好。」
「唉……」
三人一片嘆息。
「要說真被霸凌，邵妄才是，我聽說，他在那個劇組……」
「真假？余導的劇組不是一向氣氛很好嘛？」
「害，都是營銷的，娛樂圈這種大染缸，你以為成名的有幾個好人？我還聽說，他們一直NG，是資方想把邵妄逼到退組，好給白恩遇讓位……」
聊八卦的雌性忽然覺得氣氛不太對，另外兩個都在往她身後看。
轉頭，她看到剛剛坐在圓桌前的陌生小姐正站在她身後，壓著墨鏡漏出半截翠綠色的眼眸，追問她：
「還聽說了什麼？可以說清楚嗎？」
……
「卡！」
「邵妄，你怎麼回事？這條不行，情緒不對！再來一條，來，道具組準備冰水冰塊，攝影組跟上進度，快快快！已經拖延兩天了！」
尖銳的呼喊衝破冰層，邵妄被催促著，撞開冰凌，從水池裡爬起，滿池的冰水續著冷意，他身體失溫，凍到打顫。
帶著滿身的冷氣，他從一側拿來還未陰乾的濕毛巾，隨地坐在劇組蘋果箱上，重複擦拭頭髮上的水跡。
「哎，讓讓，別坐這啊，多礙事！」
道具組過來布設東西，嚷嚷著將邵妄驅逐，連蘋果箱也搬走。
邵妄接連退至角落，看著來往紛繁的人，仰起頭站在通風口將自己的頭髮吹乾。
「來，快點！道具組就位，攝影組……演員……演員呢？演員死哪去了！趕緊就位！忙蹭什麼呢！」
不過五分鐘，髮絲還未吹乾，攝影機後的導演又一次拿著喇叭在整個片場呼喊。
邵妄被迫返回拍攝畫面，站在高台，繼續拍著這場NG了三天的冰湖場面。
聚光燈匯聚在眼前，強光照射，刺得邵妄睜不開眼。
「聽我口令……邵妄，你磨蹭什麼呢！睜眼！別浪費鏡頭了好嗎？」
緊隨而來的便是更強硬的斥責。
他強撐著睜開，聽著喇叭里呼喊跳水的倒計時。
「三，二，一，跳！」
邵妄攥緊手心，朝著結滿冰凌的水池一躍而下。
這是他拼盡全力得到的角色，他不想放棄，也不能放棄！
「噗通！」
藍色池子迸濺水花，尖冰劃破臉頰，冷水隔絕外界的喧囂，邵妄閉上眼。
他依賴著水下冰凍般的世界，獲得短暫喘息。
卻也徘徊在死亡邊緣。
導演的信號遲遲未能傳出，邵妄浸泡在水裡，肺部擠壓帶來窒息與壓抑，他隔著玻璃看向外界的人影，水波將所有獸人的面孔扭曲。
……他不能死。
邵妄伸手，撫著水池，剛要探出，又被一隻手死死摁下。
長久的冰凍，身體早就沒了力氣。
邵妄不甘心地往上抓取，身軀卻越發下沉……
他不能死。
總要，抓住些什麼……
意識的呼救越發強烈，身軀卻帶不起力量。
視線越發昏暗之際，一隻衝破冰層的手，握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