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哪怕是作弊,也無法贏得勝利嗎?
荷官從整疊紙牌中隨機抽取十張,整齊排列背面朝上。
狸貓小姐撫著自己的面具,眼神精準看到其中一張,抽取回來。
兩人交替抽取三張,確認紙牌後,分別揭開。
規則很簡單,但揭曉答案的未知性足夠令圍觀人屏住呼吸。
狸貓小姐率先翻開自己前兩張牌面。
J與Q。
相當可觀的兩張大牌。
紀棲遲翻看自己的前兩張,K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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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中,36號在座位後鬆了口氣。
但局勢並不輕鬆,點數目前只是追評。關鍵在於最後一張牌面。
狸貓小姐信心十足,她掌心落在自己最後一張牌面上,迅速翻開。
數字7!
她得意勾唇,靠在椅背上洋洋自得。
「我勸你還是早些認輸,現在給我道歉,把36號送過來我還能饒了你。在迦納城的獸人,首先要學會的,是磕頭謝罪!」
狸貓小姐環胸仰頭,終於在自己的主場裡,感受著周圍獸人的艷羨目光,她揚眉吐氣,提前抬起了手上的香檳高腳杯隔空慶賀。
「牌桌開啟,可由不得你說結束,最後一籌碼也輸掉了,你拿什麼賭?賭上自己的胳膊腿兒?新人,這裡不是帝都,哪怕是雌性,輸掉了賭注,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36號聞言,更加不安。
他拉住紀棲遲將欲翻開底牌的手,猶豫中抿唇:「其實,她說得對……你可能……」真的會輸掉。
「緊張?」
紀棲遲側頭,隔著面具看向36號侷促忐忑的雙眼。
她牽起搭在袖口的手,放在牌面上:「那你來翻開吧。」
「我……」
36號摁壓紙牌的掌心開始冒汗,他緊張的吞咽喉管,多番向眼前的雌性確認,這才小心翼翼摸到紙牌邊緣。
關聯他們兩個人的命運的薄薄卡片,在此刻顯得無比沉重。
手上動作換面翻開,36號忍不住閉上了眼。紙牌徹底被他揭曉,還未睜眼開,周遭呼吸卻忽然壓抑。
一聲厲呵從對面發出。
「這不可能!」
酒杯碎裂聲驚嚇到36號,他猛地睜開眼,捕捉到周圍看客複雜的視線,視線緩緩往下。
桃心8。
……贏了?
36號不可置信地一再看著數字八,上下翻湧的心跳更加激烈。
「這不可能!」
狸貓小姐拍桌而起,對著紙牌上鮮紅的數字8,瞳孔縮緊。
紀棲遲收攏三張指派,推向桌面的正中央,仰頭看著狸貓小姐怒目圓瞪的眼,笑問:
「哪怕是作弊,也無法贏得勝利嗎?狸貓小姐,你的運氣,似乎很差呢。」
地下城這種娛樂場所,作弊手法層出不窮。紀棲遲知道的不少,依靠面具作弊的,倒是新奇。
她捏起桃心8的紙牌,翻看著背面。
看似毫無破綻的紙牌背面,塗抹了特質的藥水,這種成分會在特定濾鏡下呈現色彩。研習化學藥劑時,紀棲遲接觸過不少,看到賭場刺眼的偏藍冷光,多少有所猜測。
但藥水需要特定的濾鏡,單純靠肉眼無法識別,必須依靠工具輔助。
一般的飾品都會被場所搜查,唯一能夠加裝機關且不易察覺的,便是玩家入場後人人佩戴的面具。
面具由門口隨機分發,正常情況下,誰會特意記下一個帶面具的雌性?除非,對方經常佩戴這個面具出現在最眾人面前,因而,才會有狸貓小姐的稱呼。
見對方進入盤桌宛若游魚入水般自在時,紀棲遲便料到,這位狸貓小姐,一定是個賭場老手。
突如其來的戳穿讓狸貓小姐顯得無措,她反應慢了些,忽然負手從背後拔出手槍,直指紀棲遲眉心。
「你胡說!」
「你懂這麼多,你才是作弊的那個!」
突然把槍的動作讓圍觀人閃開了些,連噪雜的唏噓聲也噤住。
坐在椅子上的紀棲遲反倒悠閒拿起了侍者提前準備的酒水。
冰塊混著香檳搖曳,她朝著槍口隔空碰杯。
「是嗎?不妨請狸貓小姐解釋一下,你在面具里加裝紅色鏡片的目的。」
「你在胡說些什麼?閉嘴!來人,把她給我押出去!」
狸貓小姐呼吸有些不穩,她用兩隻手握住槍把,厲聲呵斥。
回應她的,是一片寂靜。
紀棲遲放下酒杯,掃過周遭遊客好奇的目光,指尖敲擊自己面具的眼眶,善意科普。
「為了保證正常視野,濾鏡的大小一定是壓縮過的菱形,斜放在眼眶上方,而使用時,狸貓小姐需要調整面具角度,通過斜視來達到觀察藥水顯色的目的。」
「正常情況下,只需要一個大致的形狀,便能判斷牌面。」
「可惜,在我要求現場把燈光調暖後,狸貓小姐的濾鏡似乎不是那麼好用了,連符號八和符號三都分不清了吧?」
連番的揭穿讓狸貓小姐惱羞成怒,她冷笑著反駁:「一派胡言!什麼濾鏡藥水?看來你很懂作弊的手段啊!」
「你以為地下城是什麼地方?由得你來橫行霸道?我現在就崩了你!」
槍管越發逼近,對面的雌性仍舊做得安穩。
狸貓小姐被激怒,作勢便要扣動扳機。
「咔噠!」
狸貓小姐的手被機械卡扣上鎖,安保機器人收繳了她私藏的槍枝。
「檢測到玩家鑽研漏洞的違規行為,將對當前目標予以懲處……」
掃描儀划過狸貓小姐的面具,為她的作弊行為徹底定性。
安保機器人的裁決惹得滿場譁然。
紀棲遲拿回置換區的一籌碼,喚來侍者將剩下的存入帳戶。
她起身要走,36號亦步亦趨。
後方,被安保扣押等待處罰決議的狸貓小姐撞開機器人大吼:「站住!賭局還沒結束!你還沒賺到贖金你憑什麼帶走他!」
紀棲遲轉身,對上狸貓小姐不甘心的眼睛。
她安撫著緊張的36號,掌心撐著桌面,將自己左側的顯示屏幕撥動到狸貓小姐眼前。
狸貓小姐臉色一白,全身顫抖著氣到血液翻湧。
「你……怎麼會這樣……」
「作弊久了,連規則也忘了?」
人群里,終於有人翻找出娛樂場內的規則,大聲宣讀起來。
「啊,我找到了!這裡規則說了,如果出現作弊事件,未能在遊戲中途發現而後續認證核實無誤的,作弊者的帳戶餘額全部歸賭場所有,但……如果贏家並非作弊者,那作弊者的所有資產,全都歸於贏家!」
眾人看向紀棲遲身邊的顯示屏,裡面積攢的數字,赫然是之前狸貓小姐的資產。
此刻,狸貓小姐正對著空空如也的帳目臉色僵硬。
「臥槽,一籌碼翻盤,新人贏麻了!」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只是一場賭注,便賠光了她的一切,狸貓小姐如何都無法忍受,她瞪著對面的雌性,百思不得其解。
「不!賭局還沒結束,你還沒還完錢,你把贖金給我他才能走,我還要和你賭,這不是結束!」
掙扎中,狸貓小姐被安保機器雅壓著蹲跪在地。
她仍舊不願認輸。
控制器從狸貓小姐袖口中甩出,落在地面。
紀棲遲彎腰撿拾,只是把玩著籌碼,朝著她走過去,垂頭俯視:
「首先,狸貓小姐的賭約中,只要求我賺夠贖金,而非交付。其次,哪怕是我給了你這筆籌碼,按照處罰規則也會被收繳,你依舊身無分文。」
「與其糾結這些,不如先想想,如何在處罰中,保全自己。哪怕是雌性,輸掉了賭注,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暖光燈照在朱雀面具上,丹喙銳利,鋒芒盡顯。
紀棲遲宣告鬧劇的終結。
「那麼,遊戲結束,感謝款待。」
「還有,這一枚籌碼,也還給你吧。」
還是那枚籌碼,多番輾轉後,又原封不動的,叮噹落在狸貓小姐眼前。
來往玩家為紀棲遲讓出一條路,目送她帶著36號離開娛樂場。
「那個……」
跟在身邊的獸人小聲呼喚,讓紀棲遲犯了難。
人是救下了,可也不能就這麼帶著。
她想了想,四處環顧帶著36號進入一家酒店,開了房間拿了房卡,拉對方進去。
「那個,我……」
面對滿室粉紅的燈光,36號臉頰通紅,侷促不已,下唇都咬出了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