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聽起來,很令人感動
抑制劑注射入宿笙手腕,他終於平靜下來。
紀棲遲在新的包房坐下休息,看著總算安穩下來的情況,舒緩氣息。
「所以,公主來迦納城,是為了營救被您賣掉的獸夫?」
「聽起來,很令人感動。」
對面,身著官服的獸人端坐著,拿起茶水輕抿。
「你愛信不信。」
紀棲遲和他沒什麼話題了聊,捏著茶杯轉頭,懶得交涉。
司織帶隊的支援還沒來,倒是碰上了方問清的紀檢巡查組,也不知道是好運還是霉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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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問清挑眉,抬頭時,鏡片附著上水霧。
薄薄的一層,模糊了視線,倒是讓他看不清對面。
房門叩響,下屬來報:
「公主,督查,黎老闆求見。」
黎老闆,整個迦納城房地產的所有者,也是迦納城內規則的制定者。
一個善於鑽律法空子搞灰產的資本方。
屋內兩人下意識對視,紀棲遲頷首。
「請對方進來吧。」
紀棲遲換到包間主位坐下,剛剛還躺在沙發上的宿笙已經獸化成了小小的一團。
圓耳朵,灰粽的短絨毛,瞧著還挺可愛。
紀棲遲撥弄了兩下,見沒什麼反應,乾脆放在身側。
方問清低頭喝茶,餘光瞧著她的動作……而後挪動視線,看向門口。
鞋跟聲噠噠作響。
先走進來的,是一陣濃烈的香風,黎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雌性,外表仍舊年輕,拿著羽扇一襲寬袖旗袍,人還未現,笑聲先到。
「是我招待不周了!」
「公主殿下,督查官,您若是提前說了要來,我也好備下厚禮款待啊。我先給二位賠不是了!」
黎老闆自帶了酒水,上來便要倒酒。
方問清推開酒杯,不欲閒聊:「黎老闆,無需攀談,我只是例行公事,加納城若是符合規章,自然不怕抽檢。」
「但這裡的問題,不少。」
黎老闆尷尬放下酒杯,坐在方問清對面,「是,是,督查官說得在理,可我說到底……充其量算是這裡的房東,物業,很多商鋪都是我租出去的,他們門店自己做了什麼,我也實在不好核查。」
「您看這事,能不能緩和些,該整改的我們一定整改,您有東西交差,我也好過些……」
黎老闆意圖求和,相互退讓些。
方問清不答,只顧低頭喝茶,將矛頭轉給偷戳龍貓耳朵的紀棲遲。
「這件事,您應該詢問公主殿下,畢竟,她才是受害者家屬。」
「啊……」
黎老闆故作訝異,轉頭求到了紀棲遲面前。
「殿下,實在是抱歉,我是真的不清楚那些膽大包天的人竟然敢拐走您的獸夫……」
「不知道?」紀棲遲抬眸,「黎老闆這不是很清楚嗎?」
「敢在C9星興建迦納城,黎老闆很懂律法,你很清楚縱容這些走私交易的罪行,知法犯法……他們給了你多少利潤?」
紀棲遲不喜歡打啞謎。
對面黎老闆的臉色稍顯收斂,她思索片刻,也不再說廢話。
「公主……實話說,我只是開一個後門,充其量就是物業,實在跟這些不沾邊啊,畢竟誰能和錢財過不去?」
「真若依照法律,我至多是賠款,再請一個頂尖的律師,那些人還要倒賠我錢財,即便您清楚,又能如何?」
「我給您些好處,您松鬆手,大家都好過。」
說著,黎老闆將兩張黑卡放在桌邊,推過去。
「律法?」
「律法,並非一成不變。」
紀棲遲端著灑水搖晃,杯子落在桌邊,推走黑卡。
「黎老闆,你的依仗,並不牢靠。」
黎老闆搖著羽扇低笑,忍不住拆穿紀棲遲:「公主,您別開玩笑了,以您現在……」
誰不知道公主在帝都的境況,連雌皇都見不到,還要更改律法,可能嗎?
「咔噠!」
子彈上膛。
正對黎老闆的面門,方問清持槍瞄準。
這讓黎老闆的笑語卡在喉管,她詫異看著對面那個斯文的督查官。
帝都來的消息,不是都說,這些獸夫,都很……討厭公主嗎?
紀棲遲站起身,踱步繞道黎老闆身後,搭上她的肩膀。
「以我現在的處境,雖然的確有些局限,但,處置一個人,不是難事。」
「黎老闆,你說呢?」
黎老闆的通訊器正巧彈出下屬報信,「老闆,有一批帝都來的隊伍正在越過防護線,已經包圍地下城了。」
外放擴音讓黎老闆意識到這次和以往的巡查並不相同。
她瞬間理清思路,收攏了表情,識趣配合。
「公主,請您直說。」
「第一,配合軍方將非法分子緝拿。第二,迦納城將會是中央重點巡查對象,整改必須全面,罰款,也需要繳納。第三,徹查迦納城,我需要讓些被拐的獸人安全回家。」
「公主,您的要求我自然萬分的配合。」
說起釋放獸人的事,黎老闆倒是犯了難,面上糾結:
「不過……我實在不清楚被拐來的獸人有多少,有些來路不明,總不能,讓我這個管物業的,來收容處理吧。」
「我還要交罰款,實在沒錢送他們滿帝國地跑。再來,有些,轉賣過來的做工的,我也是花了大價錢的,總不能……人財兩空吧……」
涉及出錢出力的事,精明的黎老闆自然不肯輕易鬆口。
房間內氣氛一度沉默下來。
黎老闆眼神不斷閃爍,權衡利弊,心中博弈著。
她並不清楚公主這次來是淡單純尋找獸夫,還是借著這個由想整治迦納城。
「那便由中央和迦納城共同承擔,我會尋找中間方,組織被拐賣的獸人聯繫家屬,你們只需要配合。」
看著明顯鬆懈下來的黎老闆,紀棲遲勾唇輕笑。
商人重利,也不能逼得太緊。
母皇說過,管理這些事情,需要張弛有度。
「至於資費問題,正好,我在迦納城的個人帳戶還有不少籌碼可以抵用,我個人出資承擔,無需黎老闆擔憂。」
末了,紀棲遲補充詢問:「迦納城宣稱這些由籌碼匯聚的資金存在實際購買力,我用這些,應該……沒問題吧?」
「當然……自然沒問題,這樣,再好不過!」
黎老闆嘴角牽起些牽強的笑。
星幣值錢,可籌碼根本就是分文不值。
這些東西不過是為了讓那些賭徒好往迦納城砸錢的置換物。
算來算去,羊毛還是要拔在她身上!可她必須承認籌碼的價值,否則,便涉及了金錢欺詐。
看著公主加深的笑意,黎老闆只能咽下這些悶虧。
槍口挪開,黎老闆匆匆離開著手配合調度。
紀棲遲抱起龍貓,起身去外界和司織接洽,她還記得要折返回去接阿景。
和方問清相繼達走出時,她側眸,低聲道謝:
「多謝。」
以她現在的情況,可沒權限指揮督查官。
剛剛完全是方問清有意配合。
「不客氣。」
方問清撫著鏡框,整理衣領走出去。
迦納城暫停營業,由方問清帶領的紀檢隊和司織帶來的皇家護衛隊聯合清繳,排查違法分子,並且搜救出了被關押在城內數百個受害獸人。
司織正組織受害者聯繫家屬,盯緊進度時,和親人團聚的阿景攙扶著一位唐裝老者走了過來。
「公主,多謝您救下我這不成器的孫子。」老者拄著拐杖,單手撫肩恭敬行禮。
紀棲遲覺得對方有些眼神,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伸手拖住老者手臂。
「請起,舉手之勞罷了。」
老者面帶感激,從懷中掏出一張金卡,塞進紀棲遲手裡。
「我們家,就阿景這麼一個獨苗,若是尋不回他,一家子也就散了,這是一點薄禮,請您一定要收下。」
紀棲遲低頭看,上面還刻印著宋氏中藥製藥的鋼印,這是張獨立製作的銀行卡。
宋氏……
「您是,宋承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