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渣女上門挑釁


  可惜,商念晚不在家。出來迎她的是朱嬤嬤,冷著臉把她領進了正屋。

  王氏靠在床頭,臉色蠟黃,顴骨凹陷,看見鄭書禾進來,勉強撐起身子。

  來者是客,她雖不知這姑娘為何突然登門,但總歸是晚輩,不好直接趕人。她輕聲吩咐朱嬤嬤去倒茶。

  鄭書禾在床邊站定,目光掃過床頭那隻缺了角的藥碗和窗台上擱著的半碗小米粥,用帕子掩了掩鼻,在旁邊的舊木椅上只搭了個邊坐下,「夫人切莫怪我唐突,聽聞夫人病了,心中惦念才莽撞上門,表哥本要親自來探望的,但他剛入職翰林,公務實在脫不開身。他總惦記著姐姐——也惦記著夫人的。」

  雖然打的名頭是探病,但卻兩手空空。

  王氏的臉色淡下來。不是因為鄭書禾的不知禮數,而是因為聽到了「林燁臣」的名字。

  

  她不知道退婚的具體緣由,只當是林家見侯府倒了便想撇清干係。她也不願多說什麼,只語氣冷了幾分:「林公子的心意我們心領了。兩家非親非故,不勞鄭姑娘專程跑這一趟。」

  鄭書禾笑了:「夫人說哪裡話,怎麼會非親非故?兩家婚約還在呢,日後姐姐進門,我也容得下……」她說到這裡,微微傾了傾身子,像是要跟王氏說一樁好消息,「夫人還不知道吧?再過些時日,我與表哥便要成婚了。」

  王氏的手指在被面上猛的一攥,她說什麼?成婚?

  幾乎是瞬間,王氏就想明白了,原來林燁臣不單單是悔婚,還早就與鄭書禾有了私情?!

  鄭書禾滿意的看著王氏瞬間發白的臉色,她果然什麼都不知道,這也是她今日上門的目的。

  她私心裡當然不願來,但她急需確認商念晚對於這樁婚約的意思,她也是猜測王氏根本不知道商念晚被貶妻為妾的處境,否則以王氏守禮的性子,即便商念晚願意,她也必然阻止。

  所以她今日來的目的只有一個,刺激王氏,無論如何逼她做主退婚!

  「本來,以商家現在的情況,早點抬姐姐進府安頓才是正理,但姐姐是妾,我們家規矩大,沒有我這個正妻沒進門就抬妾的道理,所以只能委屈姐姐再等些日子了,」鄭書禾悠哉悠哉的說著,打量這王氏的反應。

  王氏聞言,腦子裡轟地一聲,一片空白。

  妾?她的女兒是侯門嫡女,她捧在手心裡長大的掌上明珠,怎麼就變成了妾?自家與林家不是退婚了嗎?

  見王氏不言語,鄭書禾決定添一把火,繼續道:「夫人也是做過正妻的,應該知道,妾是主母的奴婢。所以等姐姐進了門便是我的人,放心,我會待她如親姐妹的。」她把「奴婢」兩個字咬得極輕極隨意,而後又語帶為難的補了一句:「只是按規矩,妾的娘家人不算正經親戚。等我與表哥大婚那日,就不請夫人了,本也不必同奴婢一家解釋什麼,可姐姐到底是您親生的,所以我想著,還是自己過來一趟,當面知會一聲。免得到時候夫人誤會,說我不懂禮數。」

  話到這裡,即便王氏涵養再好也壓不住憤怒,她總算明白了自家女兒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何等羞辱,可憐商念晚竟然一個字都沒和她提過!而自己作為她的母親,竟然什麼都不知道?讓女兒一個人扛了那麼久!

  王氏因氣憤而微微顫抖,勉強維持著體面,冷聲送客:「你回去吧,帶話給林家『兩家已退婚,我們家攀不上林家的好親事』。」

  終於說到重點了。

  鄭書禾冷笑:「怎麼會攀不上呢?你們口口聲聲說要退婚,這信物不是還沒退回來嗎?」

  王氏一愣:「你說什麼?」

  鄭書禾也不裝了,嫌棄的打量一眼屋子:「知道你家落魄,商姐姐恐怕捨不得林家這棵大樹。若有什麼難處,姐姐不好意思說,夫人跟我說也是一樣的。若真貪圖那塊玉,那便別鬧著退婚了。乖乖入府為妾,大家都體面,何必……」

  她頓了頓,像是在找什麼合適的話,最後找到了。

  「當著婊子還要立著牌坊。」

  「你!」王氏怒氣翻湧,攏緊衣襟咳嗦不停。

  泡茶歸來的朱嬤嬤在門口剛進門口,聽到了後半句,忙不迭的進來幫王氏順氣,轉頭怒斥鄭書禾:「虧你還是未出閣的姑娘,這樣粗鄙的話也說的出口?還要不要臉!我們夫人小姐待你不薄,你倒好!同林家那個白眼狼一個偷人,一個下藥!倒是般配!」

  「比不得你家姑娘臉皮厚,嘴上說著退婚,其實是賴著信物等著表哥來接她做妾吧!」鄭書禾不甘示弱,「又要親事,又裝清高,不是婊子是什麼!」

  話音未落,一道矮小的影子從門外沖了進來。

  商念安赤著腳,手裡攥著一根挑水用的竹扁擔,小臉漲得通紅,發瘋一樣往鄭書禾身上抽。「壞人!不許罵我姐姐!你們都是壞人!」她太小了,扁擔舉不穩,第一下抽在鄭書禾胳膊上,第二下勾住了她鬢邊的髮髻。

  鄭書禾驚叫一聲,頭上的南珠簪子被竹條扯了下來,勾斷了幾根頭髮,疼得她眼淚差點冒出來。

  「你瘋了!」鄭書禾反手一推,商念安連人帶扁擔摔在地上,額頭磕在門檻上,血珠子從磕破的皮肉里滲出來。她忍著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還要往鄭書禾身上撲,被朱嬤嬤一把摟住。

  朱嬤嬤看見商念安額角的口子,眼眶一熱,把人往身後一藏,對著鄭書禾嘶聲喊道:「誰稀罕你們林家那塊破玉!要不是抄家的時候信物丟了,你以為我們稀罕跟你們耗!」

  這話一出口,她的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屋內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被按了下去。

  王氏半倚在床頭,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你說什麼?」她的不敢置信,「信物……丟了?」

  朱嬤嬤摟著商念安,渾身發抖,不敢回頭。商念安臉上的眼淚混著額頭上的血,蹭在朱嬤嬤的衣襟上。

  鄭書禾也不喊疼了,她終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原來是這樣。

  她正想著,身後傳來了朱嬤嬤驚恐的喊聲:「夫人!夫人吐血了!快來人啊——!」

  她轉頭看去,只見王氏正扶著床頭大口嘔血,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商念安的哭喊聲瞬間拔高。

  鄭書禾心道一聲:壞了!轉身快步離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