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胡說八道了什麼
商念晚得知家中出事了,忙不迭的告了假趕回老宅。
一進門劉管家就迎了上來,領著商念晚往裡屋走,滿臉愧疚:「都怪我,早起去什麼市集!沒看護住夫人和小姐,被鄭書禾鑽了空子!」
商念晚疾步走進屋,一進門就看到面色蒼白躺在床上的王氏,以及頭上包著紗布的商念安。朱嬤嬤正紅著眼守在二人身邊
商念晚眼眶瞬間紅了,上前將商念安護在懷中,滿臉心疼:「碰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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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念安仰著小臉,眼眶還噙著沒掉完的眼淚,卻用一種小大人似的語氣說:「長姐,你說的話我都記得!她是壞人,我把壞人都打跑了,」
商念晚把妹妹摟的更緊了,心疼的指尖都在抖:「安安好樣的。」
她把妹妹哄好後坐到母親床邊。朱嬤嬤一邊抹淚一邊壓低聲音跟她把上午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大夫來看過了,夫人是急怒攻心,並無大礙,但夫人本就底子薄,這一下傷了元氣,更得多休養一陣。所幸沒有性命之憂。
商念晚握著母親冰涼的手,懸了一路的心才稍稍落回原處。
朱嬤嬤越說越愧疚,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都怪老奴氣昏了頭,把信物丟了的事情說出去了,小姐,這下怎麼辦啊?」
商念晚嘆了口氣,揉揉眉心:「不急,先照顧好母親和小妹。」
她強撐著鎮靜,餵母親喝完藥,又安撫了商念安後,才趁著暮色走到前院梧桐樹下坐了下來。樹影籠罩著她,夕陽透過細碎的枝葉漏了下來,落在她膝蓋上。
無邊的疲憊與氣憤蔓延周身,可她竟然連個能發脾氣的人都沒有。
鄭書禾回去會如何對林燁臣說,信物丟了,賠不起,他若來強娶……
要不,跑?!
可這個念頭一出就被她打消了。拿什麼跑?一家子老弱病殘能跑到哪兒去?若是林燁臣報官,這是何等的罪名……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院門忽然被扣響了。
這個時間,會是誰?
商念晚懷著疑惑來到門前,拉開門閂,門外站著林燁臣。鄭書禾落後他半步,垂著眼,一副溫婉乖巧的模樣。
她還敢來!
商念晚想到被氣吐血的母親以及被推搡磕破頭的小妹,一股火按壓不住,「蹭」的一下湧上心頭。
她上前一步揚手朝鄭書禾的臉上扇去,被林燁臣抬手攔住,男女的力量差距在此刻盡顯,巴掌定格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
林燁臣身後,鄭書禾正得意的眨著眼睛。
「晚晚你幹什麼?發什麼瘋!」林燁臣低聲呵斥著。
商念晚掙脫開他的手,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冷笑道:「怎麼,她白日裡來耀武揚威還不夠,現在還要拉上你來顯威風,你們是真當我如此懦弱可欺?」
「姐姐彆氣,」鄭書禾適時露出委屈的神情,「我也不知夫人不知道你要進府做妾的事情,這才說漏了嘴,我給你賠不是了。」一面說著眼眶瞬間紅了,好像真是極其內疚。
林燁臣攬住鄭書禾的肩膀安慰,轉身皺眉道:「這也怪不得她,書禾不過是把事實說出來而已,也是一片好心,你至於動手打人嗎?」
「事實?什麼事實?我母親被她氣的吐血,我小妹被她推倒磕破了頭,這才是事實!」
林燁臣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耐煩:「書禾同我說過了,她又不是故意的。念安年幼,竟然敢動粗?是該管教!小孩子自己摔了一跤,你怎麼能全賴在書禾頭上?至於你母親——她本就病著,情緒激動在所難免。說到底,你若早點告訴你母親,她怎麼會從書禾嘴裡聽到?這難道不是你自己瞞出來的禍事?」
商念晚看著那張自以為是的臉,頓感無語。
林燁臣一面說著一面扯出一包銀子遞給商念晚:「書禾說你不肯收,我便親自送來了,」一面說著一面嘆氣:「你總是這樣,什麼事都不肯跟我直說,非要自己扛著,扛不住了又拿書禾撒氣。你的心意若是早日言明,你我哪至於如此?」
心意?早日言明?
商念晚一頭霧水,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正思索著,又聽林燁臣開了口:「書禾都同我說清楚了,訂婚信物的事,還有你的難處,我都明白。」
商念晚趕人的話哽在喉頭,來了,信物丟了事他還是知道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商念晚把心一橫,做好攤牌的打算,話沒說完,卻被林燁臣打斷。
「你說要退婚不過是氣話,信物遲遲不退,是因為你心裡還有我——只是礙於熱孝在身,不便談婚論嫁。這些我都明白。」林燁臣眼中浮現動容,上前一步自以為深情的注視著她的雙眼,「你對我有氣,對我家裡有怨,我都能體諒。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
商念晚一臉惶惑的看著林燁臣深情款款臉。
她現在想吐的話,會不會有點不禮貌。
而後她慢慢的將目光轉向一直躲在林燁臣身後的鄭書禾——她到底跟林燁臣胡說八道了什麼?
「可是晚晚,」林燁臣又開了口,「孝道固然重要,但三年太長了。我給你一個月——這一個月你好好為伯父盡孝,一個月後,我迎你入府。」
商念晚挑眉,似有所悟,她皮笑肉不笑的再次看向鄭書禾,後者果然堆著笑意走了上來,親熱的拉住她的手,隔著衣袖掐進商念晚的手腕內側,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感覺到疼,似是提醒,亦是警告。
「姐姐,你瞧表哥多惦記你,聽到你這邊鬆口了,特地來探望你的。」
商念晚眯眸。
果然,是她胡說八道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