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渣男定下婚期


  從商家老宅回去的路上,鄭書禾就已經盤算好了。信物丟了這件事,她絕不會告訴表哥。一個字都不會說。

  她太了解林燁臣了,若知道信物不在商念晚手裡,以他的性子,第一反應絕不是退婚,而是藉機強娶——既然你還不出信物,那便安心做妾。

  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商念晚進了林家的門,即便是妾,即便她什麼也不做,只是安安靜靜待在偏院裡,表哥的心也會分一半給她。甚至可能不止一半。她絕不允許!

  所以她編了那套說辭:商念晚心裡有表哥,只是礙於熱孝在身不便談婚論嫁。信物遲遲不退,就是她捨不得的證據。

  她想著能拖一天是一天。

  林燁臣真的信了。因為他本來就願意信,他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證明商念晚還是在意的。只是鄭書禾沒料到,林燁臣聽了「守孝三年」之後反應會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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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太長了。他說今晚就要來當面問清楚。所以自己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來了。

  鄭書禾無視商念晚陰沉的臉色,自顧自的從懷中套出一瓶金瘡藥遞了過去。

  「念安受傷,我也很內疚,這是金瘡藥,姐姐一定收下,念安還小,臉上可不能留疤,」她柔柔的說著,似是為商念晚著想,「還有伯母,這次也受了刺激,我那邊有根老山參,送來給伯母補補身子?唉……伯母的身體一向不好,確實不能再受刺激了。」

  話說的溫溫柔柔的,但是意思很明顯:你敢出聲反駁?現在鬧起來被你母親聽到,可不知她那單薄的身子骨還能不能撐得住。

  卑鄙嗎?無恥嗎?但很有用。

  商念晚不敢賭,她沒說話像是默認了。

  鄭書禾勾唇一笑。

  林燁臣看著二人這幅「和諧」的樣子,一顆心終於落地,他牽掛許久的婚事終於能定下來了,他的晚晚終於還是低頭了。

  想到這裡,他連聲音都輕快了的幾分:「那就這麼定了,一個月後我來接你,你也知道,身為妾室不能有太大排場,且你的身份尷尬,不能因你影響我的仕途,所以到時候我會叫一頂小轎夜裡從後門把你抬進府。雖排場上差了些,但該給你的絕對不會少了的。」

  名分上是妾,排場上是偷。他還想少什麼?

  商念晚覺得好笑,但她強壓住情緒忍住一巴掌呼上去的衝動,只冷聲道:「不行,一個月孝期太短了。」

  林燁臣不願意了:「晚晚,若不是照顧你的處境,你我早該成婚,連一個月都不用等的,這已經是我容忍的底線了,足夠了。」

  「足夠了?」商念晚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夠什麼?一個月就夠我把孝守完,夠我從喪父的女兒變成你的妾。傳出去旁人會怎麼說——商家大姑娘真是心急,父親才過了頭七,就忙著攀上林家當妾去了。」她看著他的眼睛,「你要我背這個名聲。」

  「沒有人會這麼說。」林燁臣不滿道,頓了頓,像是找到了一個極合理的反駁,「喪期出嫁本就有先例,又不是沒有過。再者說,你早晚是我的人,一個月與三年又有什麼分別?」

  又是理所當然,理直氣壯。他的決定就是聖旨,而別人連反對的資格都沒有。

  反駁的話到了嘴邊轉了個彎,又被商念晚硬生生咽了回去。

  母親和小妹還躺在床上,鬧開,對自己絕對沒好處。

  她思索片刻,換了說辭,這是她被算計以來第一次再林燁臣面前流露出了親近溫婉的神色:「我這也是為你的仕途著想。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敏感,即便是偷偷進府,若被人知曉也是要引人議論的,不如避避風頭,等我父親的案子過去了,再進門也不遲。」

  林燁臣看著商念晚低眉垂目的模樣,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這樣了。低眉嬌嗔,話里全是為他著想。他的晚晚,終於又回來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往前半步,若不是鄭書禾還在旁邊,他大概已經將人攬進懷裡了。

  商念晚察覺到他炙熱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半步。

  「一年吧,」她輕聲說,「一年後,我父親的案子也該平息了。到時候再進門。」

  「一年不行。」林燁臣想也沒想便回絕了,「一年太久。你若怕旁人議論,那我更該早些接你進門——進了門就是我林家的人,誰還敢多說什麼……一月太早,半年!不能再多了。」

  商念晚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半年期限。她要找信物、攢銀子,把該了結的事一樣一樣了結。

  鄭書禾再一旁看著,臉色鐵青——不是氣半年這個期限,是氣方才林燁臣那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商念晚只低頭、只軟了嗓音說一句場面話,表哥就心軟了。若半年後真進了門,那還了得。她絕不會讓商念晚進門。絕不。

  「鄭妹妹。」商念晚突然開口叫住了面部表情逐漸扭曲的鄭書禾:「方才你說,要給我母親送一根老山參補身子。是你叫人送來,還是我去取?」

  鄭書禾的表情僵了一瞬,什麼老山參,她就隨口一說假意賢惠而已,壓根沒想送這麼貴重的東西。可看商念晚的意思是……當真了?她怎麼會當真呢?她的矜貴驕傲呢?她寧折不彎的骨氣呢?

  商念晚看出了她的意思,扯扯嘴角:面子值幾文錢?

  傲骨填不了肚子,體面治不好母親的病。

  老山參市價高昂,以如今自家窘迫的境況,根本捨不得、也買不起。鄭書禾主動張嘴送上門的便宜,她憑什麼不要?

  傻子才會為了那點虛無的自尊,白白放過能給母親養身救命的東西。

  鄭書禾胸口一口氣死死堵著,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屈得五臟六腑都發疼。

  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她此刻。本想假意大方、羞辱落魄的商念晚,到頭來反倒被對方順勢薅走一根貴重老山參!當著林燁臣的面,她怎麼可能反悔?

  「哪能勞煩姐姐,我明日叫人送來。」一面說一面拽著林燁臣的衣袖,壓下滿肚子戾氣:「表哥,時辰不早了,別耽誤商姐姐休息。」

  剛要離開,又被商念晚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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