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溶洞野菜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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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瑩的水珠從溶洞上方的縫隙滴落，砸在唐糖的發頂，帶來一小片濕潤涼意。
她隨手擦去，神情晦暗不明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和謝縉修進溶洞之後，兩人就這麼站在洞口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淺淺交織。
唐糖低頭看著他被水泡得發白的手，虎口處已經破了皮，胳膊上也是大大小小的血痕。
她伸手想要觸碰，但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為了找自己傷成這樣，真的僅僅只是因為負責嗎？
「你先休息，交給我。」
沉穩磁性的嗓音響起，她才回過神來，發現謝縉修已經開始搭帳篷了。
她嘆了一口氣，找了個角落換了位置，點了根煙慵懶地靠在堆在牆體上的原木上，看著他幹活。
說是帳篷，實際上是用幾根木棍和一片塑料布搭起來，風一吹就晃，不過只要防溶洞上面的滴水倒也夠用。
煙霧繚繞間，香菸的清香漸漸侵蝕了溶洞裡乾燥陰涼的灰塵味。
溶洞外陸續有腳步聲傳來。
「龍王爺發怒了，村子完蛋了……」
「活下來又怎麼樣，地里的收成全毀了……」
在人進來前，唐糖熄了煙小跑到謝縉修身邊，幫他一起拉那塊布，聲音輕軟："謝同志，這麼大的雨，這個溶洞不會塌吧？"
她沖得太急，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就順勢抓住他肌肉健碩的胳膊穩住身形。
兩人挨得近了，外頭風雨聲大，倒讓彼此的呼吸顯得近在咫尺。
「小心。」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握著她腰肢，穩穩托住。
謝縉修被她抓著的胳膊還是有點僵，態度倒也沒像之前那樣避之不及。
唐糖心裡欣慰了一瞬，歪頭問他：「你覺得洪水大概多久能退？」
「不好說，雨還沒停，少說要個把星期。」他擦了把額上的汗，認真看著她：「放心，你要的東西，我會想辦法讓人帶回來。」
「不用不用。」唐糖趕緊擺手：「現在發洪水，買來也沒地方放……」
開玩笑，現在災情期間他敢給自己買東西，她也不敢要好麼！
她真怕這些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自己。
「唐同志真是個體貼善良的孩子，勤快又能幹！」
「這妮子跟謝司令也太配了。」
幾個同樣轉移來避難的村民樂呵呵湊過來。
但也有些臉色灰白、神情哀傷的人癱坐在地上，視線落到謝縉修身上時才重新亮起來。
「謝司令！求你去救救我家那兩個犟老頭吧！」一個中年男人衝過來撲通跪下：「大隊長叫撤離他們非不走，說喪事沒辦完一定要守著！再淹下去我怕他們被活活淹死！」
「嗚……該死的老天爺啊！下冰坨子要了我小娃的命，大水又要收走我爹娘了！」旁邊的女人也崩潰了。
唐糖趕緊上前安慰：「沒事的叔，現在水位還不算太高，我剛才看了，外面的水大概剛到腰。」
她回頭看了一眼洞口外渾濁的水面：「人不會有事的。」
謝縉修放下手裡的活計來到他面前：「我這就帶人支援。」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沖還在大喘氣的大隊長點點頭：「走。」
幾個人轉身衝進了雨幕。
中年男人怔怔望著他背影，旁邊的女人再也忍不住崩潰地哭了出來，雙拳狠狠砸在男人身上：「當家的你糊塗！那是司令啊！要是他出了事，咱們怎麼跟唐同志交代！」
男人不躲，呆滯地任她打。
旁邊的人神情疲憊又哀傷，麻木地看了一眼，沒人上前。
唐糖趕緊拉開婦人，溫溫柔柔地笑：「姨，放心吧，謝司令不會有事，咱們不能就這麼幹等著，要是謝同志把人救回來，能吃上一口熱乎飯菜也好，是不？」
「可是俺們沒糧食了……全被洪水沖走了！」
「沒事，這遍地都是野菜，他們在前面救人，咱們在後面準備吃的。來，我帶你找。」
唐糖溫軟的嗓音漸漸撫平了對方的情緒。
她帶著夫妻倆在溶洞周邊轉悠，仔細教他們認各種野菜。
「這是蕨菜，另一種是有毒的蕨子，一定要分清。」
「這個是革命菜，也叫野茼蒿，味道清香很好吃。」
「大妹子，你應當是城裡人吧？咋認識這麼多野菜？」夫妻倆的注意力被轉走，籃子裡越來越多的野菜讓他們臉上的愁容淡了些。
「以前暑假跟我外公學過。」
唐糖又聊了幾句，找了個藉口獨自去更深處尋菜。
這會兒十幾個人都在忙著摘蕨菜和革命菜，她只好走到溶洞邊緣比較危險的碎石坑邊。
上方裂隙常年滴水，石壁上長滿了綠瑩瑩的野菜。
她握著棍子小心撥開草叢，眼睛一亮：「鴨腳板啊，這個香得很！」
量雖然不多，但夠她和謝縉修吃了。
再往前走幾步，地面上大片大片淡綠色的像木耳一樣的東西，讓她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地耳！」
這玩意兒炒臘肉是一絕，以前在農家樂吃過一次就惦記上了。
一個小時後，她采了一籃鴨腳板和一碗地耳菜，又提了個木桶來到溶洞口。
洞口有一道較大的裂縫，像關不嚴的水龍頭一直往下淌水，木桶放那兒幾分鐘就接滿了。
被山體滲透過濾後的水清亮亮地蕩漾著，她把鴨腳板放進去仔仔細細地洗，獨屬於野菜的清香撲面而來。
地耳菜洗了三四桶水才徹底乾淨。
回到謝縉修搭的帳篷前，她掏出打火機很快把火生起來了。
其他村民好奇地圍過來。
「大妹子，你這手裡的是打火機吧？俺在現實中沒見過哩！」
「這玩意兒真好使，能不能借俺們用用？」
打火機是跟她穿越過來的，她不敢貿然外借：「這是舅舅送我的禮物，不方便借。」
說罷，她從兜里翻出一盒火柴遞過去：「這個給你們用吧。」
「切！城裡的大小姐果然看不起咱們這些人！」
人群中不知誰嗆了一句，其他村民臉色跟著不好看起來。
喲呵？又有人把臉伸過來了？
唐糖抬頭，看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站在人群外頭，皮膚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農活的。
她挑眉看著少年：「你是誰家的？」
「李艷紅她侄子。」
唐糖差點沒忍住笑出豬叫。
她蹲下來，平視那個少年：「你姑姑剛被我扇了二十巴掌，現在腫著臉不知道躲哪個溶洞哭呢。你確定要替她出頭？」
少年臉色一白，退了一步，嘴卻還硬：「我就看不慣你這種大小姐跑村里來湊熱鬧，不就是缺男人嗎……」
「一個小屁孩，別跟你姑姑學壞了。」
唐糖嗤笑一聲站起來，翻個白眼懶得理了。
少年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還想頂，旁邊幾個大人趕緊把他拽走了，嘴裡小聲罵他不要死腦筋跟他姑姑學。
眾人散去後。
唐糖起鍋放油，把剛把洗好的鴨腳板倒進去。
"不好了！不好了！"一個渾身濕透且狼狽的人踉蹌衝進溶洞，氣還沒喘勻就扯著嗓子喊：「謝司令出事了！快來幾個人去幫忙！」
「？？」
唐糖趕緊扔掉手裡鍋鏟，走過去問：「出啥事了？？」
「辦喪事那家的泥巴屋子被水衝垮了，司令把人推出來後自己被壓在了下面！」
「雨一直下個不停估摸著還要漲水，大隊長在那守著讓俺趕緊來叫人！」
唐糖心中一緊，顧不上鍋里逐漸燒焦的菜，提了把柴刀就匆匆往外走。
「趕緊帶路！」
那可是她現階段最大的大腿了，可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