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上次也是我
「松……松螺栓。上次也是我乾的。四哥說只要把螺栓鬆了，你的船出了海發動機會出毛病，到時候……」
「到時候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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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咽了口唾沫。「到時候你就沒法出海了。」
江阿生把他從甲板上提起來，按在船舷上坐好。趙大海站在一旁，拳頭攥得咯咯響。
「阿生，這小子想害你命，直接打一頓扔海里去！」
「不急。」江阿生蹲在猴子面前，語氣不緊不慢。「我問你，徐四兒最近是不是還在跟外面的人來往？」
猴子的眼珠子轉了轉。
「別想編瞎話。」江阿生說，「你要是老老實實告訴我，這件事可以只算徐四兒的帳，跟你沒關係。你要是不說，我明天就把你連人帶扳手一起送到公社去。破壞集體生產資料，你琢磨琢磨什麼後果。」
猴子臉都白了。
「我說……我說。」他舔了舔嘴唇。「四哥這陣子確實在跟一個外地人來往。那人是跟著一個省城的大幹部來的，但不是那個幹部本人，是他帶的一個手下。姓劉，說話油滑得很。」
「來往什麼？」
「那個姓劉的想在咱們這邊搞一條自己的海鮮供貨線，繞開你和海天酒樓，讓四哥幫他在本地找漁船和人手。四哥答應了，說只要把你的船弄趴窩，他就能把你的渠道搶過來。」
江阿生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何志遠本人應該沒問題，省交際處的合同是正經的。但他帶來的那個姓劉的隨行人員，是揣著自己的小算盤。
利用徐四兒搞破壞，把他擠走，然後自己做中間人吃差價。
江阿生站起來。
「行了，你滾吧。」
猴子愣了一下，不敢信。
「真……真讓我走？」
「走。」江阿生看著他。「但你記住兩件事。第一，今天這件事你跟誰都不許說。第二，張彪下個月就出來了。你自己掂量掂量，繼續跟著徐四兒有沒有好下場。」
猴子連滾帶爬的跑了。
趙大海不解。「阿生，就這麼放了？」
「人是小嘍囉，抓了沒用。」江阿生拍了拍身上的灰。「根子在徐四兒身上。」
第二天上午，江阿生沒有出海。
他先去了趟公社，找到劉主任，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劉主任聽到「破壞集體漁船」這幾個字的時候，臉拉下來了。「有證據嗎？」
「有。船上被松過的螺栓，孫小福可以作證。還有猴子的口供——他雖然會翻供，但徐四兒最近的活動，鎮上不少人都看在眼裡。」
劉主任想了一會兒。
「阿生，你想怎麼處理這事？」
「我不想鬧大。」江阿生說，「但我也不能讓他繼續在背後捅刀子。劉主任，您可以出面去找一趟徐四兒，把話挑明了。另外有件事您可能還不知道——張彪下個月出來。到時候徐四兒在外頭乾的那些事，有人會跟他算。他現在自顧不暇，只要公社這邊再給點壓力，他就會老實了。」
劉主任想了想，點頭。「行，這事兒我來辦。」
三天後，消息從鎮上傳回來。
劉主任帶著大隊的民兵連長找了一趟徐四兒。具體說了什麼沒人知道，但從那天起，徐四兒的麻將館關了門，人也不在鎮上露面了。
有人說他跑了，有人說他躲起來了。
李秀蘭聽到消息的時候，一巴掌拍在桌上。「早該收拾這個王八蛋！」
江阿生倒沒有太得意。徐四兒這種人，打不死根的。張彪出來之後會怎麼對他，那是他們之間的事。他只需要確保這個人不再有能力對自家動手就行。
當天下午，沈若蘭那邊來了消息。
周建國親自騎著自行車來到村里傳的話：省城外貿公司的那個朋友有回信了。進口潛水裝備能搞到，一套日本產的橡皮潛水衣加腳蹼加防水面鏡，價格是四百八十塊。
四百八十塊。不便宜。
但江阿生只猶豫了三秒。
「買。」
裝備到的那天是個陰天。
沈若蘭讓人從省城帶回來一個綠色帆布大包。江阿生在海天酒樓的後院打開包裹，裡面的東西讓他愣了好一會兒。
黑色橡皮潛水衣，摸上去彈性很足，比他想的輕薄不少。配套的橡膠腳蹼，面鏡，還有一副橡膠手套。
包里還多了一樣東西——一副鉛塊腰帶。潛到深處的時候，鉛塊的重量能幫身體穩在水下，不用一直消耗體力往下壓。
他拿起潛水衣翻了翻。上一世他用上類似的裝備已經是九十年代了。這套跟後世的比差了不少，但擱在七十年代，已經是頂好的配置。
「怎麼樣？」沈若蘭靠在門框上看他。
「比我預想的好。」江阿生把潛水衣放回去。「謝謝沈姐。」
「別謝我，謝你自己的錢。」沈若蘭笑了一下。「對了，還有件事。市里分店的裝修快收尾了，下個月初開業。到時候你來一趟。」
「我去幹什麼？」
「陸處長會來剪彩，他上次說想再見見你。另外開業當天需要一批壓場的硬菜，你得給我備最好的貨。」
江阿生點頭應了。
回到村里，他當天下午就去海灣試了裝備。
穿上潛水衣下水的那一刻，感覺完全不一樣。橡皮衣隔絕了海水的寒意，腳蹼讓他的游速快了不少，面鏡的視野比舊護目鏡寬了將近一倍。
鉛塊腰帶直接改變了他在水下的姿態。以前他要靠不停擺腿維持深度，現在鉛塊幫他穩穩壓在水下，雙手可以完全騰出來操作。
他在近海試了半個小時，感覺不錯，才爬上船把裝備收好。
孫小福在船上看了全程，等他上來就問：「阿生哥，穿那個能潛多深？」
「比以前深五米不止，水下停留時間也能多出三分之一。」
孫小福咂了咂嘴。「那黑礁溝底下那些以前夠不著的地方……」
「對。」江阿生擦著臉上的水。「明天去試試。」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江阿生就帶著全套新裝備出發了。這次他只帶了孫小福一個人，趙大海照常在外側跑。
船到了黑礁溝外圍，江阿生拋錨滅火，把安全繩和銅鈴系統檢查了一遍。然後穿上潛水衣，戴好面鏡，綁了鉛塊腰帶，翻身入水。
涼意隔著橡膠衣貼上皮膚，但比以前弱了大半。他適應了幾秒鐘，就朝礁石群深處游去。
紅色氣流出現了，顏色比之前要濃，蜿蜒的速度也更快。
這次的方向跟以前不太一樣。氣流沒有往礁石縫隙或者沙底窪地走，而是一路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