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少不了
「具體價格多少還得看沈姐怎麼定,但少不了。」
江阿生的話音落下的時候,桌上安靜了幾秒。
江阿生夾了一塊排骨。
「開業那天的價格肯定比平時高。沈姐在市里打的是高端路線,省里的領導和大客戶都會到場。這批貨不光是賣錢,更是在給酒樓打招牌,東西夠好,以後市裡的單量就穩了。」
徐青娥緩緩點了點頭。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去?」
「後天我會再跑一趟深海,備好貨之後,酒樓開業前兩天,我帶著活水桶坐長途汽車過去,保證當天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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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那麼遠,海貨能活著到嗎?」
「桶里一直通氣,再帶幾塊冰,撐一天應該沒問題。」
事情就這麼定了。
後天一早,江阿生帶著全套裝備出發,目標還是黑礁溝。
這一趟他格外小心,下水之前先觀察了二十分鐘的海面和潮汐,確認沒有異常水流跡象才穿上潛水衣下去。
紅色氣流如約出現。
這次引他去的是礁石群西側一片密集的珊瑚叢。
珊瑚叢根部藏著兩條石斑魚,不算特別大,但成色很好。
他一叉一條,利索地收進簍里。
又往深處走了一段,氣流停在一處凸起的礁台上。
礁台頂面趴著一隻螃蟹。
江阿生游近了——青褐色的殼面,螯足健壯,蟹臍鼓鼓的。
翻過來看了一眼蟹腹,心跳加速了。
又是一隻黃油蟹。
個頭比上次那隻還大。
沈若蘭市里分店的開業定在九月十八號。
江阿生提前兩天出發。
兩個大號塑料桶裝了活水,裡面養著七隻深水老參、三隻大鮑魚、一隻黃油蟹和兩條石斑魚。
桶口蒙了濕布,底下墊了碎冰。
他在長途汽車上把桶夾在兩腿之間,顛了四個多小時才到市里。
周建國在汽車站等著,開了一輛借來的麵包車,把兩個桶小心翼翼地搬進車廂。
「東西怎麼樣?」
「路上沒出問題。」
江阿生掀開濕布看了看,海參還在慢慢蠕動,黃油蟹的螯足動了兩下。
「活著就好。」
周建國鬆了口氣,發動車子往分店趕。
市裡的分店比鎮上那家氣派不少。
三層樓,臨街那面刷了白漆,門頭掛著「海天酒樓」四個燙金大字。
門口已經擺上了花籃,紅綢子扎在兩根柱子上。
沈若蘭在後廚等著。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收腰外套,頭髮盤得利索。
看到江阿生把桶放下來,她蹲到桶邊,一樣一樣地檢查。
拿起一隻深水老參擱在燈下端詳了半分鐘,眉毛挑了一下。
「這批參跟你之前送的不一樣。」
「深水區撈的,水下二十五米。參齡二十年以上。」
沈若蘭把海參放回桶里,抬眼看他。
「二十五米?你一個人徒潛到那個深度?」
「裝備換了,比以前強不少。」
她沒再追問。
把黃油蟹提起來掂了掂,蟹殼透著那種特有的金黃油光,比上次那隻更飽滿。
「這隻蟹,明天上頭桌。」
她放下蟹,直起身來。
「整批貨的價格,等開業結束了一起算。虧不了你。」
江阿生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他住在酒樓後面的員工宿舍里。
第二天一早,分店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小汽車。
陸處長到得最早,帶著上回那個秘書。
跟沈若蘭寒暄了幾句,目光掃到站在後廚門口的江阿生,朝他點了下頭。
「小江,又見面了。」
「陸處長好。」
陸處長走過來,兩人到走廊拐角說了幾句話。
「你跟省交際處的合作,何志遠跟我匯報過了。第一批貨品質不錯,招待所那邊反饋很好。」
「謝謝陸處長關照。」
陸處長擺擺手。
「不是關照,是你東西確實拿得出手。」
他頓了一下。
「聽說你跟縣裡的關係,之前有些不太順當?」
「已經理順了。市裡的試點文件下來之後,縣裡那邊沒再為難我。」
「嗯。」
陸處長看了他兩秒。
「年輕人有脾氣不是壞事。但我多嘴說一句——攤子鋪大了以後,四面八方都得照應到。用不著給誰低頭,但也犯不上滿處豎靶子。」
江阿生把這話聽進去了。
「我記住了。」
開業當天的宴席一共五桌。
廚師長把深水老參做了紅燒和清燉兩種做法,黃油蟹整隻上桌,石斑魚清蒸。
大鮑魚片成薄片做了刺身拼盤。
菜端上去之後,頭桌那邊鬧騰起來了。
幾個穿著考究的客人圍著那隻黃油蟹看了半天,連旁邊省城來的客人都湊過來拍了照。
周建國從前廳跑回後廚,臉上的笑快要咧到耳根子。
「頭桌那隻蟹,陸處長親口說的,是他今年吃過最好的。」
沈若蘭站在後廚窗口邊上,端著杯茶,嘴角微微彎著。
她看了江阿生一眼。
「這頓飯,值了。」
宴席散了之後,沈若蘭拉著江阿生在二樓的辦公室算了帳。
深水老參按品相分了兩檔,最好的五隻按一隻兩百,差一點的兩隻按一隻一百五。
三隻大鮑魚一隻八十。
黃油蟹單獨算,六百塊。
兩條石斑魚按斤,加起來一百出頭。
「總共兩千零四十塊。」
沈若蘭把錢數好推過來。
「這是開業的特別價,以後穩定了按常規走。」
兩千零四十塊。
加上之前的積蓄,江阿生手裡的錢已經突破了四千。
從市里回來沒幾天,鎮上就傳開了一個消息。
張彪出來了。
江阿生是從趙大海嘴裡聽到的。
那天早上剛靠完岸,趙大海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阿生,張彪昨天回的鎮上。有人在鎮東頭看見他了。」
江阿生手上解纜繩的動作沒停。
「誰跟你說的?」
「碼頭賣魚的老周頭。他親眼看見的,說張彪瘦了一大圈,但那雙眼睛還是那樣——看人跟看死人似的。」
江阿生把纜繩繞好,拍了拍手上的鹽漬。
張彪出來這件事他早就預料到了。
上一世張彪出獄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不在的兩年裡背後捅刀子的人一個個收拾了。
徐四兒睡了他老婆、吞了他路子的事,在原來的時間線上足足拖了半年才爆。
這一世江阿生提前點破過,猴子那邊也被他放了出去,消息漏沒漏不好說。
「大海,這件事跟咱們沒關係。」
江阿生看著他。
「張彪要找的是徐四兒,不是我們。你別摻和,也別到處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