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上門
姜姝趕到的時候,阿英從作坊那邊也過來了。
她搶先攔在姜姝的面前,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被巡防隊抓到的男人。
那男人見到阿英,立馬像遇到了救星。
「姜姑娘!你可算來了!我是津風渡匯珍樓的管事柳承,你叫我柳管事就好。」
「我是蕭掌柜派來跟你談買賣的,你們何必防賊似的防著我?」
柳承邊說著就要伸手去拉阿英。
她微微側身,就讓他的手撲了個空。
「這位才是我家姑娘!」阿英向後介紹的同時,也把姜姝帶到了一邊。
她緊盯著面前的匯珍樓的管事,蹙起了眉頭。
這啥人啊?能不能規矩一點,還不認識呢就動上手了!
柳承臉上那點熱絡的笑意微僵,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目光越過阿英,落在姜姝身上。
那姑娘一身粗布短衫,長發簡單束起,發梢還帶著未乾透的潮氣,素淨臉上沒有半點胭脂,瞧著就是個尋常漁家女。
他暗自腹誹。
就這?
這村裡的人是不是有啥毛病!
他一來就被人像抓賊似的看管起來,見到了正主,她隨身還帶著人攔,這譜也擺得太大了點吧!
同時也覺得蕭掌柜未免太過小題大做。
說什麼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拉攏這個姑娘。
他一來就查看了姜姑娘的船,不過是津風渡上最普通的漁船,除了保養得還算好,他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要他說,這姜姑娘能連續兩次捕到大魚,不過是運氣使然。
運氣有個一回兩回的,總不會次次都好!
說不定下回出海遇到風暴還船毀人亡回不來了呢,有什麼值得拉攏的?
就沖這鳥不拉屎的偏僻小漁村,他們匯珍樓能跟他們做買賣都是抬舉他們了。
現在他一個堂堂管事,紆尊降貴親臨村子,可不是來熱臉貼冷屁股的!
這麼一想,他就只剩下心裡憋屈,連帶著神情都倨傲起來。
「原來這位才是姜姑娘啊!」
柳管事反背雙手,踱到姜姝的身邊。
「聽說姑娘接連兩次都捕到了大魚,總不能次次都買給珍饈樓吧,不如下次回我們匯珍樓合作?」
姜姝對他臉上的神色變幻看了個清清楚楚,再聽他說的這話,當即就準備拒絕。
柳承似乎是預料到了似的,他不等姜姝開口就豎起了手掌。
「姜姑娘先別忙著拒絕!」
「姑娘住在這偏遠漁村,不知道我們匯珍樓的背後有誰,不知道津風渡蕭家也是情有可原。」
提及蕭家,柳承下巴微微抬著,聲音都刻意加重了幾分。
「津風渡蕭家,在城裡紮根已上百年,酒樓、牙行以及各類鋪子共計十餘間,親朋故舊更是盤根錯節。」
「城裡但凡有頭有臉的鄉紳、富商,辦酒席,大半都要找我們蕭家。更何況再過不久,蕭家大爺就要被縣令大人聘為機要書吏了!」
「姑娘若是聰明人,就該知道,跟我們匯珍樓合作才是上上之選!」
「珍饈樓能給你的,我們匯珍樓只能給得更多。」
柳承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靜靜立著的張潮生、陳老舵,還有攥著鐮刀、神色警惕的巡防隊員,又落回姜姝身上,語氣越發居高臨下。
「姑娘村子裡的人倒是與別處不同,個個團結得緊。只是這裡可不是津風渡啊,人多心齊,也得有人買你們的魚貨讓你們能賺到錢才是正理不是?」
「你們往後不管是捕到青石斑、龍躉,還是別的稀罕海貨,只要交到我們手裡,不愁賣,價錢也好商量。」
「這也是姜姑娘你運道好入了咱們蕭掌柜的眼,若是換做旁人,求著要跟蕭家搭上線都沒有門路呢,今日蕭掌柜派我親自過來,真是給了你們整個漁村臉面!」
柳承覺得自己把意思表達得夠清楚了。
雖然蕭掌柜說的是不惜一切代價,但凡姜姑娘他們的船捕到的魚,全都高價收購。
他也提了所有的貨全收不是?
聽說珍饈樓也只收他們捕到的大魚,小魚可是一概不收的!
姜姝掃了一眼高仰著頭,恨不得拿鼻孔看人的柳承,一時無語極了。
可惜身高不夠,這副瞧不起人的模樣做出來沒有半分威懾力啊,搞得她都好想給他腳下墊幾塊磚頭了。
「柳管事,那真是辛苦你跑這一趟了。」
姜姝忍了又忍,才勉強壓住轉身就走的衝動,耐著性子開口道:「憑蕭家百年世家,想必能理解『一諾千金』的份量。」
「我們與珍饈樓達成約定在先,且互惠互利,斷無棄信背約的道理。」
「勞蕭掌柜抬愛,請回吧!」
姜姝說完抬了抬手,示意大家放人。
柳承心底正盤算著,是他促成了姜姝與匯珍樓的合作,接下來怎麼樣都得讓姜姝出點血掏點好處出來。
可他聽到了啥?
「不是!你說啥?」
剛剛的成竹在胸瞬間土崩瓦解,臉上的笑意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不敢置信地追問。
他剛才應該把該說的全都說清楚了吧?這女人是腦子有問題?
「我說了,我們蕭家大爺馬上就要進縣衙當官了呢!」
姜姝好笑地望著他。
「嗯,聽到了,然後呢?」
「蕭家大爺能當官,想必也是胸有丘壑大公無私之棟樑,總不會因為小民遵守約定不與匯珍樓做生意,就因私廢公,或者強取豪奪吧?」
姜姝的表情立馬轉換成驚訝,「難不成還真是這樣的小人?那你們縣的縣令大人知道嗎?治下百姓知道嗎?」
啊呸!
柳承此時的感受比吞了一隻蒼蠅還要噁心。
他不過就是告訴這村姑,他們匯珍樓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怎麼就成了他們東家大爺因私廢公、強取豪奪了呢?
這些敗壞大爺名聲的話要是從這裡傳出去,他柳承就是有一百個屁股都不夠打的!
「刁民!伶牙俐齒的刁民!」
這地方不能再呆了!
柳承甩了甩衣袖,怒瞪了姜姝以及周圍的村民一眼,轉身就走。
他的小船就停在不遠處,幸好沒讓划船的小廝一同跟過來。
今日這些話,可不能讓別人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