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挑撥


  「哈哈哈……」

  柳承跑得老遠了,身後仍然能聽到大笑的聲音。

  他氣得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好!好得很!

  一群無知村漢,竟然敢嘲笑他!

  那就讓他們知道知道,得罪他柳承,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開船回去!」

  柳承狼狽不堪地跳上自己的小船,連聲催促小廝快點划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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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槳劃破水面,他回頭望了一眼灘頭,姜姝還站在原地,一身粗布短衫,安安靜靜,半點沒有被他的聲勢嚇到的樣子。

  柳承越想越窩火。

  他本來揣著十足的底氣來,以為搬出蕭家百年根基、蕭家大爺即將入縣衙當差這件事,一個漁村姑娘定然會惶恐順從,乖乖把漁貨交到匯珍樓手上。

  誰料姜姝根本不吃這一套,幾句話輕輕巧巧,就把他用來施壓的籌碼,反過來變成了套在蕭家頭上的枷鎖!

  偏這口氣他還只能憋著!

  他可不敢在外頭嚷嚷著要拿權勢拿捏人家。

  要是這話傳出去,壞了蕭家大爺的名聲,耽誤了進縣衙當書吏的大事,他可擔罪不起!

  只是這口氣越想越憋屈,實在難以下咽!

  柳承的船一路趕回津風渡,他直接衝進匯珍樓後院。

  蕭掌柜正坐在廊下,慢悠悠擦著一把紫砂壺,見他回來,眼都沒抬。

  「怎麼樣?談妥了?」

  對於這個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得力幹將,蕭掌柜還是很有信心的。

  況且這還是一份美差。

  下回姜姑娘再賣了大魚過來,就該匯珍樓揚名了,到時候豈能少了柳承的功勞?

  要不是自家侄兒實在爛泥扶不上牆,他都不會把這個美差派給柳承。

  可好半晌都沒聽到回音。

  蕭掌柜意識到不對勁,這才抬頭。

  可這一看,他自己都愣住了。

  柳承的臉色怎麼青一陣白一陣的?

  蕭掌柜的手頓住,眉頭微微一挑:「怎麼這副樣子?難道事情沒成?」

  不應該啊?還有送錢都不要的?

  「掌柜!那姜姑娘實在不識抬舉!」柳承喉頭滾動,一股怨氣直衝頭頂。

  「我一去就說是奉了蕭掌柜您的命給姜姑娘賠禮道歉的,卻沒想到被他們村裡的一幫刁民直接給抓起來了!」

  「說他們不認識啥狗屁蕭掌柜,說只要敢得罪他們的姜姑娘就該抓起來。」

  「小人好說歹說才終於見到了那姜姑娘,說了是蕭掌柜您的意思,不僅願意全盤收下她所有漁貨,價錢還比珍饈樓的高!」

  「可她卻說咱們狗眼看人低,先前是咱們把人趕走的,這回哪還有臉上門求人!」

  蕭掌柜噎了一下,想不到姜姑娘如此擰不清,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又問。

  「那你就沒跟姜姑娘提提咱們蕭家?」

  只要她不是個傻子,就該知道得罪蕭家沒有任何好處。

  「咋沒說?」

  一提這個,柳承的聲音都高了幾分。

  「我不提還好呢!」

  「就在我說了咱蕭家百年根基,家財無數,還有大爺即將成為縣衙書吏的事之後,那姜姑娘氣焰更高了!」

  「竟說我們想要仗勢欺人,說大爺要因私廢公,還說咱們這是強取豪奪!」

  柳承越說越氣憤,面色漲得通紅,一副要與姜姑娘勢不兩立的樣子。

  蕭掌柜本對柳承先前的話還有幾分懷疑。

  可一聽這事還扯到了蕭家大爺的頭上,也不由得火氣升騰。

  「她當真敢這麼講?」蕭掌柜聲音壓得低,廊下的風卷著落葉掃過腳邊,氣氛一下子冷了。

  「千真萬確!」柳承趁熱打鐵。

  「不止如此,我話還沒說完,灘頭那些漁戶全都鬨笑起來,對著我指指點點,說我是蕭家走狗,笑聲一路跟著我,直到我上船走遠都沒停!」

  「掌柜的,我好歹也是匯珍樓管事,長這麼大,從沒受過這般羞辱!」

  「其實就算小人我受點委屈也沒什麼,可他們這哪是笑我啊,分明就是打掌柜您的臉面!」

  「當真不識抬舉!」

  蕭掌柜抓起手邊的紫砂壺,一把就摔了出去。

  上好的紫砂壺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後碎裂,殘片四濺!

  還以為是個有運道的,卻沒料到竟然是個無如短視還歹毒的女人!

  他派人好言相商,許諾高價,為的就是蕭家的名聲。

  偏她還不識趣要拿蕭家的名聲說事,那就怪不得他了!

  「你去,馬上就去魚市、牙行,還有城裡相熟的酒樓東家那裡放個話。」

  「姜姝的漁貨來路不穩,漁戶性情桀驁,容易生出糾紛,勸大夥謹慎收貨。」

  「特別是承德商號,要是再收她的貨,就是跟我蕭家作對!」

  「我倒要看看,沒有津風渡的買主,她那些大魚,還能往哪裡送!」

  「好!」柳承應承下來,「掌柜高明!我這就去傳話,一定做得乾淨,不留半點閒話!」

  他眼底閃過狂喜,快步出了後院。

  後沙凹灘頭這邊,海風依舊,村民們笑過一陣,也漸漸安靜下來。

  「匯珍樓這相柳管事當真是狗眼看人低,做個生意還跟施捨一樣,姜姑娘當初不賣給他們實在是明智之舉!」

  張潮生笑著道,只是慢慢眉頭又皺了起來。

  「可咱們這回又拒絕了他,會不會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回頭找咱們的麻煩可怎麼辦?」

  「咱們不賣就是不賣,他們能拿咱們怎麼辦?別說一個還沒上任的書吏,咱們村又不是沒見過縣令大人!」

  「還不是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

  狗蛋這些孩子對官府的畏懼心理要少得多,況且前不久他們還都見到過沈縣令。

  沈縣令在村裡的時候,不僅說話和氣,還跟村裡的人一起下地幹活挖紅薯呢!

  倒是後面聞訊趕過來的周里正神情肅穆。

  「姝丫頭,連酒樓管事都是這副狗仗人勢的模樣,只怕那東家也大度不到哪裡去,咱們拒絕了他,真的行嗎?」

  姜姝認同地點了點頭。

  「往後是得當心著些,這樣吧,下回的魚都不賣去津風渡了,送大魚去珍饈樓的頻率也要降下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苟就苟。

  正好現代那邊盧阿姨正缺好貨呢,這回藉口都是現成的了。

  「也好,咱們太打眼被人盯上就麻煩了,實在賣不出就曬成乾貨,村里大家又開始缺口糧了。」

  周里正嘆了口氣,「如今鎮上的糧越來越貴不說,聽說糧鋪都已經空了!」

  「昨日春山回來說,糙米已經漲到五十文不說,還每日只賣前二十人,排在後面的只能空手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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