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餓殍千里
糧價飆升的事,前幾日便已有兆頭。
但從二、三十文錢一斗上漲到五十文一斗,還限量供應,這個情況就相當危急了!
姜姝的心裡打了個突。
在大昭這種生產力低下的封建時代,升斗小民沒有任何抵禦天災的能力。
她抬頭望天,自從她穿過來,就只經歷風暴的那次下了大雨,後面的降雨量屈指可數!
小漁村面臨的首要災害就是秋糧絕收,後面因種的是抗旱能力強的紅薯,姜姝還真的沒怎麼注意乾旱這件事情。
這次旱災的受災面積有多大呢?
已經影響到多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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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叔,照這樣說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不管外面有多少人受了災,清風鎮填不飽肚子的人絕對不在少數!
而且很快就要入冬,糧食缺口只會更大!
姜姝神情不由得嚴肅起來。
「往常像這種買不到糧餓肚子時,大家都是怎麼做的呢?」
周里正被姜姝問得愣了一下,但隨即又想到她原本是京城世家閨秀,不知道這些事情也是自然。
「還能怎麼辦?」
他嘆了口氣,「餓死不少人唄。」
「剝樹皮、挖草根,實在刨不到吃的連土都吃,但凡還有點體力的都會舉家逃荒。大昭這麼大,咱們這裡受災沒了吃的,總有風調雨順的地方,沒餓死在半道上、順利找到落腳的地方,那就是走了狗屎運皆大歡喜,不過這種幸運兒少之又少,大多數都倒在了半道上,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甚至連屍體最後都留不下來!
這句話周里正到了嘴邊又生生給咽了回去。
姜姝雖然能幹,但也不過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從小又長在富貴窩裡,真把人給嚇著了就不好了。
他雖然沒說,但現場所有人的神情都黯然下來,姜姝很自然就想到『歲大飢,人相食,餓殍千里』,史書上對古代饑荒慘狀的經典記載。
她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這幾個字在她還沒有穿過來的時候,根本沒什麼深刻的印象,但在小漁村生活了這麼久之後,對苦難有了具象化的認知。
在後沙凹這個小漁村,人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老黃牛一般任勞任怨,也就勉強混一個溫飽線上掙扎求生。
有個天災人禍的,幾乎求助無門只能等死。
她可以想像,等到大家都餓得活不下去到人吃人的時候,那將會是一副怎樣的人間慘劇!
估計那時候的人,都已經被飢餓支配得不能稱之為人了吧。
「里正叔,咱們也要做防範措施了!」姜姝一下就感受到了時間的緊迫。
「咱們村今年有紅薯打底,又能出海捕魚,日子比別的村要好過一些,萬一周圍人都沒了吃的,他們會怎麼做?」
剛剛還慶幸自家今年比往年的光景要好,還沒有感受到災難降臨的村民,聽了姜姝的話立馬眼睛圓瞪,腦子飛快運轉。
「是啊!流民一起,如蝗蟲過境,那真是寸草都不生!誰還顧及糧食是誰家的,搶了就吃,哪怕填進去好幾條人命!」
周里正頓時毛骨悚然。
他不是想不到這個問題,只是這段時間在姜姝的安排之下,人人有活干,家家有收入,忙忙碌碌之中日子過得特別充實,忽略到了周遭的危險!
哪怕他聽到糧食漲價的那一刻,也只是在慶幸自家還有吃的,只想著趁機多囤一點,家裡有糧心裡才不慌。
經過姜姝這一提醒,記憶中那些災年的恐怖情形一下就迸發出來了,讓他整個人頓時如墜冰窟。
他暗暗自責,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村里正,連應對災年的警惕之心都喪失了!
「那怎麼辦?流民一起,多不勝數,咱們村老少加起來也不過一兩百人,根本不是對手!」
姜姝的目光環視一周,雖然她所處的位置看不清村子的全貌,但心中已經大致有數了。
以前的後沙凹村,村民居住分散,但經過風暴那次之後,房子大部分都重修過了。
姜家的院牆在那次事件中起了極大的保護作用,人人建新房的時候都有意朝她看齊。
雖然沒人買得到水泥修不起高大的院牆,但選址的時候,全村人全都不約而同朝姜家大院靠攏。
畢竟真的有了事,往姜家跑也快一些不是。
再加上姜姝後來又起了兩間大作坊,整個村子便以她的三處基業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圈。
「里正叔,我有個想法,咱們村現在居住都挺集中的,要不要先在外圍築起一道夯土籬笆牆來?」
姜姝心裡想的是最好修一道防護圍牆,但這在短期內不可能實現。
儘管大家住得集中了,包圍一整個村子的圍牆也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小漁村除了臨海,附近都是貧瘠的鹽鹼地,連根像樣的樹木都沒有,修築圍牆也沒有材料。
「雖然夯土籬笆牆不怎麼結實,但簡便易得,幾天就能圍好。要是流民潮來襲,阻攔一下飢餓的流民還是有作用的。」
「可要是跟上回一樣來的是土匪呢?」
這回不等周里正說話,張潮生和幾個上船的壯漢就忍不住了。
他們要經常隨船出海,家裡老小全都留在村子裡,要是上回土匪進村的事再上演一回,恐怕等他們回來家裡都沒人了!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
姜姝清了清嗓子,「我家修房子沒買到磚,後來專程找人打聽了一下建窯燒磚的事。」
「我打算教大家建窯燒磚。」
「等磚燒出來,把我家和兩個作坊的院牆用磚連接起來,形成一個堅固的內村。」
「只要巡防隊成員覺察到異樣,就敲響村裡的大鐘示警,讓所有人全都撤進內村里去。」
「村里人的訓練也不得有絲毫懈怠,除了我拿出來的那些鐮刀,我還準備多去弄點魚叉回來。到時候就算是土匪再來,咱們也不是沒有一點自保之力。」
阿英已經組織村裡的半大孩子開始訓練了,但壯勞力興趣缺缺。
姜姝還沒來得及想解決辦法,今天周里正提及天災人禍之事,正好給了她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行!就這麼辦!」周里正拍了下大腿一錘定音。
「今後不管是上船出海的,還是留在村里帛磚燒窯的,全都抽時間集合在村裡的曬場上,分批分次訓練!」
「就是要辛苦阿英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