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還好,你沒真放棄我。(大結局)
他看向秦婉楨,眼底那點執拗慢慢散了,只剩下疲憊:「所以我拼了命跟傅禮對著幹,做這些事,全是白費的?」
秦婉楨輕輕點頭,聲音帶著歉意:「對不起逾白。你可以去拼事業,去證明自己,但別為了我。不值得。」
江逾白沉默了很久,握緊酒杯,又慢慢鬆開。
「我明白了。」他低聲說,「我不會再抱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了。只是楨楨,希望你眼睛放亮一點。傅禮那人占有欲強。往後要是受了委屈,隨時可以來找我。」
這是他最後一點溫柔了。不糾纏,只留下一個守護的承諾。
秦婉楨心底掠過一絲愧疚,輕聲道:「謝謝你。以後好好走你自己的路吧。」
江逾白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轉身走進宴會廳熙攘的人潮里。
看著他走遠,壓在秦婉楨心口很久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長久的愧疚、拉扯、藕斷絲連,終於在這一刻畫了句號。
ST閱讀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她站在落地窗前,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吹著頭髮。心裡那團亂麻解開了,她終於能正視自己的心意。
她拿出手機,指尖有點顫,點開傅禮的對話框。聊天框裡還留著之前零零碎碎的幾句。她深吸一口氣,敲字:
【傅禮,你現在在哪?我有很重要的話,要當面跟你說。】
消息發出去,幾乎立刻就有了回復。
【我在會場外面的車裡,我上來找你。】
看見那行字,秦婉楨心跳猛地加快,下意識轉頭望向宴會廳大門。
過了沒幾分鐘,門口出現一個高挑的身影。傅禮換了身簡單的黑色休閒外套,沒穿正式西裝,穿過滿堂賓客,目光直直鎖住窗邊的她。他邁大步朝她走來。
場內不少人認出了傅宸資本的人,目光紛紛好奇地投過來。傅禮全不在意,徑直走到她面前。
「什麼要緊事,專門叫我過來。」他垂眼看著她,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周明早就匯報過江逾白會到場,他放心不下,一直把車停在會展館門外,沒進去。他把空間全留給她,讓她自己去了斷。他想過各種可能——她會被江逾白說動、會猶豫、會繼續拿那份合約當擋箭牌。
可他沒想到,姑娘抬起頭,眼睛清亮亮的,直直看進他眼底,聲音有一絲抖,卻格外篤定。
「傅禮,我跟江逾白全說清楚了。」秦婉楨呼吸有些不穩,「我告訴他,我喜歡你。」
傅禮整個人一瞬間定住了。
周遭的交談聲、酒杯碰撞聲,像在一秒內被抽空。偌大的宴會廳,仿佛只剩他倆面對面站著。
他想像過這句話無數次——在笙安山頂、在公寓、在老宅院子裡。但從沒想過會是在這種地方,人頭攢動的行業晚宴,落地窗邊,由她自己親口說出來。
巨大的欣喜從胸腔里炸開,幾乎衝垮他所有的自持。前面所有的忍耐、克制、對江逾白的手下留情、漫長的等待,在這一刻都有了交代。
他沒有衝動地抱上去,怕嚇到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的姑娘。他只是喉結滾了滾,低聲確認,像怕自己聽錯了:「……再說一遍。」
秦婉楨臉頰紅透了,耳尖泛粉。被他這樣直直盯著,差點又要往回縮。但剛對江逾白坦了白,她咬了咬嘴唇,又開口,聲音比剛才更穩:
「我說,我喜歡你,傅禮。」
「過去我一直躲你。」她慢慢把心裡那些掙扎全倒出來,「我怕你的強勢,介意寄人籬下那層身份,怕這感情只是虧欠和交易。我一遍遍跟自己說只有一個月的合約,拼命往後退,裝殼保護自己。我騙自己說對你只有妥協,沒有動心。」
她抬眼看著他,眼底水光晃了晃:「可心意騙不了人。我會吃醋,會心慌,會盼著見你,會因為你願意尊重我的節奏就覺得暖。今天我跟江逾白徹底了斷了。我不想再逃了。那個一個月的合約,我不想等它到期了。」
傅禮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漾開來,從眼底漫到嘴角。往常總帶著幾分冷淡或嘲弄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溫柔。
「秦婉楨。」他輕輕叫她全名,「你知不知道,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多久。」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像碰什麼易碎的東西,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不似從前那般強勢的鉗制,力道很輕,指尖溫熱。
「當初簽那份合約,對我來講只是個藉口。」傅禮低聲坦白,「笙安山頂跟你告白那天起,我想要的就不只是三十天。我想要以後歲歲年年。」
秦婉楨被他握著手腕,心跳砰砰的,垂著眼,睫毛微微顫。
「那江逾白那邊……」她想起商場上的事,輕聲問,「他還在攻你的業務。」
傅禮淡淡笑了一下:「我知道。之前沒還手,是不想用商業勝負給你加負罪感,敲碎你心裡那點軟的地方。」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眼底閃了一下銳色,再看向她時又化成柔,「你已經選了。我不會趕盡殺絕,但傅宸的利益我也不會一味讓。我會把底盤守住,同時給他留條體面的退路。算是對你那一段過去的顧及。」
進退有度,不因為戀愛腦丟了公司底子,也沒罔顧她的情緒。
秦婉楨心裡一暖,眼眶有點發熱。
已經有不少圈內人往這邊看了。傅禮什麼身份,當眾握住一個年輕女孩的手腕,意思很明白。好奇的視線一道道投來,細碎的議論聲隱約飄散開。
秦婉楨察覺到這些目光,本能地想抽回手。老毛病又犯了,又想躲。
傅禮察覺她要退縮,非但沒松,反而輕輕一拉,把她帶近身側,手臂自然地攬住她肩膀,半分遮掩都不留了。
這個動作,等於當著全場業內人士的面公開了關係。
「不用躲。」傅禮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只有兩個人聽得見,「從今往後不用偷偷摸摸。秦婉楨,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旁邊。」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秦婉楨臉燙得像燒起來,卻沒有掙脫,就這麼安安靜靜站在了他身邊。
不遠處的大理石立柱陰影里,江逾白還沒走。遠遠看見了這一幕。看見傅禮攬住秦婉楨的肩,看見姑娘雖然臉紅,卻沒有躲開。
所有幻想徹底碎了個乾淨。江逾白長長吐出一口氣,心裡的不甘在這一刻散盡了。到此為止。他轉過身,無聲地從側門離開了晚宴。
晚宴沒持續太久。傅禮不想讓秦婉楨繼續待在滿場陌生人的地方,跟幾個相熟的業內大咖簡單寒暄了幾句,就帶她出了會展館。
坐上黑色轎車后座,車廂里安安靜靜的,窗外的街景往後飛掠。
秦婉楨靠著椅背,還有點不真實感。幾小時前她還在跟江逾白告別、跟過去切割,現在她已經坦然承認了對傅禮的心意。
傅禮偏過頭,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想什麼呢?」
「覺得像做夢。」秦婉楨淺淺笑了,眉眼彎彎的,「以前我一門心思想逃開傅家逃開你,想去美國自己做設計。哪想得到最後我選了留在你身邊。」
傅禮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緊。
「你照樣可以追你的夢。」他語氣認真,「我不會讓你放棄設計,困在情情愛愛裡頭。傅宸的珠寶平台可以做你的後盾,但作品和理想永遠是你自己的。比賽、出國、開工作室,都行。我不做籠子,我做後盾。」
這句話正好戳在秦婉楨心口最軟的地方。她這麼多年最怕的就是被綁住。哪怕動了心,也怕愛情會把她自己吞掉。傅禮這話讓她踏實很多。
她微微偏頭,靠在他肩上。
「傅禮。」
「嗯?」
「笙安山那天你問我要不要跟你談戀愛,我拒了。」秦婉楨聲音輕輕的,「現在我重新答你。我願意。」
傅禮肩膀微僵,低頭,在她額頭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車子沒往半山老宅開,駛向傅禮的私人公寓。
推開公寓門,燈依次亮起來,還是她來過好幾次的地方。只是心境完全不一樣了。不再是被條件綁著來的,滿心戒備想跑。
傅禮脫了外套掛玄關,轉頭看她還站在門口:「餓不餓?晚宴只有冷餐點心,應該沒吃正經東西。」
被他這麼一說,秦婉楨肚子正好叫了一聲。她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傅禮低低笑了:「坐著等,我去做。」
他往開放式廚房走。秦婉楨沒像以前那樣遠遠躲開,跟過去靠在門框邊看他系圍裙、開冰箱挑食材。
「你還會做飯?」她有點意外。
「會一點,不精。」傅禮背對著她處理食材,頭也沒回,「早年國外讀書自己住練出來的。平時忙,不怎麼下廚。」
秦婉楨就安安靜靜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褪去了商場上那層冷厲,一身休閒打扮在灶台前忙活,煙火氣很足。
「傅禮。」她忽然開口。
「嗯?」他手上沒停。
「回想最開始,機場我拿著結婚證想跟江逾白走。那時候我是真怕你。」秦婉楨慢慢說起從前,「我覺得你太強勢,把我困在傅家。那本結婚證是我拿來掙脫你的武器。」
傅禮切菜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頭看她,帶著點自嘲:「那時候我做得不好。被占有欲沖昏頭,只想把你圈在身邊,沒顧上你對自由的渴求。很多事弄得太粗暴。」
「可後來我看見了另一面的你。」秦婉楨接著說,「明明手裡有籌碼,卻願意耐著性子,不逼我做選擇,尊重我的設計想法。就算我一次次躲你,你也沒真遷怒我。」
傅禮放下菜刀,擦乾手,走到門框邊站到她面前。他抬手,指腹輕輕蹭過她臉頰。
「往後我會學著管好自己那點占有欲。」他認真說,「不再拿硬法子逼你妥協。你要是覺得悶、想要自己的空間,直接跟我說。我們好好聊。我想要的是兩個人平著肩走,不是誰困住誰。」
秦婉楨看著他的眼睛,點了下頭。
廚房裡鍋響著,熱氣冒起來。兩菜一湯很快上桌。兩個人挨著坐下來吃,沒有之前那些拉扯和拘謹,氣氛鬆快多了。
吃完飯秦婉楨幫著收碗筷,傅禮沒攔,就陪在旁邊。
都收拾完夜色已經很深了。城市萬家燈火在落地窗外鋪了滿眼。傅禮拉著她走到窗前,並排站著看那片璀璨的燈海。
「江氏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秦婉楨想起白天晚宴的事。
「明天通知投資部啟動合理的防禦反擊,把被搶的供應鏈拿回來。」傅禮如實說,「但不會把江氏徹底打垮。江逾白還年輕,這次挫敗對他算一堂課。」
秦婉楨心裡徹底安了,不用愧疚,也不用擔心傅禮的利益受損。
「那老宅那邊呢,沈伯母……」她又想起這一樁。這麼多年都是以表兄妹處著,突然變戀人,不知道長輩怎麼想。
提起沈曼茹,傅禮唇角翹了翹:「伯母心裡透亮。這麼多年多少也看出我對你不止是表哥的心思,只是沒點破。等合適的時候我們一起回去坦白。我去說服她,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秦婉楨心裡更踏實了。
傅禮轉過身,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目光認真得不行:「楨楨,過去十二年你寄住在傅家。那時候我不懂怎麼愛人,只會用笨又橫的法子把你圈在視線里,逼得你老想逃。」
「往後我不想再做困住你的籠子了,我想做跟你一塊往前走的人。你繼續追你的珠寶夢,去比賽,去看更遠的世界。我站你邊上,跟你一起走。」
秦婉楨眼眶熱了,眼底浮起薄薄一層水霧。那些年積下來的委屈、不安、小心翼翼,在這一刻全被撫平了。
她踮起腳,主動抬手環住他脖頸,吻了他。沒有驚慌,沒有躲閃,沒有合約的妥協,全是她自己想奔過去的。
傅禮愣了一下,隨即伸手牢牢抱住她。落地窗外,滿城燈光溫柔地亮著。
隔天,傅宸資本投資部按傅禮的意思啟動防禦。不往死里打,穩穩把被搶的供應鏈收了回來,珠寶子公司的份額也穩住了。
江逾白切身感覺到了傅宸資本那溫和卻有力的反制。他終於明白,之前的退讓不是人家沒實力,只是顧著秦婉楨的感受而已。那份為搶回愛人燃起來的鬥志徹底熄了。他不再不計代價地燒錢跟傅宸對著幹,收回心思去整頓江氏內部,不再把感情當商場的籌碼。沒有歇斯底里,沒有魚死網破。少年放下執念,走他自己的路了。
幾周後,傅宸資本珠寶設計月度大賽的頒獎禮。秦婉楨的參賽作品《晚楨落痕》拿了最高金獎。
舞台上聚光燈全打在她身上。主持人念她名字,底下掌聲轟然響起來。秦婉楨一身簡約長裙,捧著沉甸甸的獎盃站在台上。目光穿過台下密密麻麻的人頭,穩穩落在第一排那個男人身上。
傅禮坐在觀眾席里,滿眼是笑,用力替她鼓掌。
典禮結束,後台。記者、同行、行業大佬走馬燈似的來道賀。等人都散了,走廊里只剩他們兩個。
秦婉楨懷裡還抱著獎盃,臉上留著獲獎的光彩。傅禮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恭喜秦設計師,憑自己的本事拿了這個金獎。」
秦婉楨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穩穩的心跳,眉眼彎著笑:「謝謝你傅先生,謝謝你願意等我邁過心裡那道坎。」
「不是我單方面等你。」傅禮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是我們兜兜轉轉的,總算走到一塊了。」
後來挑了個好天氣的周末,兩人一起回了半山雲霖山莊傅家老宅。
院子裡山茶花開得正好。沈曼茹坐在花廳藤椅上,聽完了兩個人坦白的全部經過,沉默了好一陣。秦婉楨有點緊張,指頭不自覺地攥著衣角。
沈曼茹看著眼前兩個年輕人,長長嘆了口氣,眼底慢慢漾出一層溫和的笑。
「我早看出來了,阿禮對你哪裡是什麼普通表哥。」沈曼茹輕輕搖頭,「我一直盼你們別被執念困住,能想明白自己心裡到底要什麼。楨楨,我看著你長大的。往後阿禮敢欺負你,回來告訴我,我收拾他。」
沒有激烈反對,沒有門第的苛責,長輩選擇了尊重。
秦婉楨心裡最後那塊石頭也落了地。陽光透過花廳的玻璃窗照進來,籠罩著三個人。
往後歲月還長。
秦婉楨沒停下腳步。以金獎作品做起點,她開了自己的獨立珠寶工作室,帶著作品去參加國內外的展會,去了她一直嚮往的廣闊天地。
傅禮不再是那個只會強勢把她圈住的男人了。他是愛人,是後盾,也是一起往前走的同路人。有空的時候他們會回笙安山那座定情的山頂。傍晚落日鋪滿了天際,層林都染成橘紅色。
秦婉楨靠在傅禮肩上,看著滿天的晚霞。
「還記得這兒嗎,我跟你告白,你拒了。」他笑著說。
秦婉楨尷尬的點頭……
傅禮揉了揉她頭髮,低笑:「我的楨楨,還好,你沒真放棄我。」
秦婉楨抬眼瞪了他一下,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山風吹過來,裹著草木的香氣。
那個曾經拼了命想逃出牢籠的姑娘,終於不再躲了。她找到了自己的自由,也握住了自己的愛情。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