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性情大變
陸香兒一踏入屋內,目光飛快掃過依舊一身素衣簡衫的楚雲汐,眼底一絲輕蔑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從捕捉。
轉瞬她便揚起一臉天真甜意,快步跑到楚雲汐身前,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輕輕搖晃,語氣嬌憨又親昵:
「雲汐姐姐,你可算到京城來了,我日日都盼著見你,心裡早就想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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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我本就想來芷蘭院陪你說話解悶,母親卻說你一路奔波勞累,理應好生歇息,硬是攔著我不敢前來打擾。」
說話間,她髮髻上的『金絲累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晨光落在那細密的金飾與明珠上,折射出一陣陣光芒,落在楚雲汐眼中格外刺眼。
楚雲汐心底冷冷一笑。
她若沒記錯,這支名貴步搖原是盛宛如生前的心愛之物。
早先便被陸香兒借著把玩的名義,從原主手中借走。
之後便一直占為己有,遲遲不肯歸還。
楚雲汐眸色冷了冷,二話不說,伸手從陸香兒頭上抽出那根步搖,狀似無意地撣了撣上面的灰塵,道:
「香兒來得倒是湊巧,我正巧缺一支壓發首飾。這支步搖你從我這裡借走許久,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
說罷,她也不管陸香兒瞬間僵住的小臉,隨手將那流光璀璨的步搖插入了自己髮髻的另一端。
原本清湯掛麵的髮髻,因為這支金燦燦的步搖,瞬間多了幾分不容忽視的貴氣與壓迫感。
陸香兒愣愣地看著楚雲汐,不敢置信——她竟然敢搶她的金簪!
那可是她最喜歡的一支,平日裡都捨不得戴。
今日嫂嫂敬茶,她才特意拿出來顯擺。
對上楚雲汐那雙毫無溫度的琉璃眸子,她心中一凜,總感覺這次看到的雲汐姐很不一般。
她從來都是溫柔看她的,何曾如此冷漠過?
但那金簪她是非要回來不可的,於是她立馬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眼眶瞬間泛紅:
「雲汐姐姐,我做錯什麼了嗎?你為何要搶我的簪子,那根金簪明明是你先前為了討好我哥,特意送給我的。」
陸香兒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反正楚雲汐沒證據,她說送,那必定就是送的!
聽聞這話,陸香兒身後隨行的大丫鬟喜蓮,眼底瞬間湧上怒意。
果然如老夫人所料,這楚雲汐果然是個小家子氣的狐媚子,竟敢明目張胆搶奪自家小姐的物件!
除了一張好看的臉,簡直一無是處。
這般品行低劣之人,也敢肖想成為二少爺的妻子?
呸!
連給二少夫人提鞋都不配!
暗罵過後,見陸香兒哭得梨花帶雨、委屈至極,喜蓮立刻大步上前,擋在陸香兒身前,對著楚雲汐厲聲指責:
「這位姑娘好生無禮!既是來我陸府做客,怎可如此放肆,公然搶奪主家小姐的東西?可見你平日裡毫無教養,真是不知規矩!」
楚雲汐冷眼瞥向她,反問:「你又是誰?一個丫鬟能對客人橫眉豎臉的,我也是第一次見。可見主家的教養也不過如此,還自詡官宦人家呢,呵!」
最後一聲嗤笑,輕飄飄卻帶著十足的嘲諷,喜蓮頓時臉色煞白。
她驟然反應過來,自己不過是個丫鬟,竟敢當眾指責客人。
若是此事傳揚出去,說陸府丫鬟仗勢欺人、失了規矩,壞了陸家百年門風。
她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念及此處,喜蓮嚇得渾身一僵,連忙低下頭,躬身屈膝,道歉:
「姑娘恕罪,是奴婢失了分寸、僭越了規矩,奴婢甘願受罰!」
陸香兒忙上前抓住雲汐的手,求情道:
「雲汐姐姐,求你放過喜蓮姐姐吧!那支金步搖我不要了,全當送給姐姐了。喜蓮姐姐是祖母身邊的貼身大丫鬟,若是罰了她,祖母那邊實在不好交待啊!」
這話說得好似楚雲汐是那蠻橫無理、以大欺小之人。
見陸香兒為自己求情,喜蓮心中感動,同時對楚雲汐愈發不恥,決定一定要在老夫人跟前揭穿楚雲汐的真面目。
楚雲汐皺了皺眉,心中冷笑。
這陸香兒果真得了程氏的真傳,這倒打一耙的本領可謂是爐火純青。
她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聲音冷冽:「看來你來這兒不是專程為了看我的。有話直說,到底是什麼事?」
楚雲汐這般全然不似往日溫柔心軟的態度,讓陸香兒心頭又是一凜。
她越發覺得,雲汐姐姐是真的變了!
從前的楚雲汐,事事都順著她、討好她,這還是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這般毫無感情的冷漠。
難道……是因為哥哥娶了秦書瑤,寒了她的心,所以連帶著對自己也這般冷淡了嗎?
喜蓮上前,語氣恭敬了幾分:「回楚姑娘,是老夫人吩咐奴婢前來,請姑娘移步壽安堂,老夫人想見您。」
楚雲汐淡淡頷首,眼底瞭然,想來是要談她與陸時安之間的事了。
也好,早點了結這段孽緣,她也好早點離開這陸府,去尋找那枚能讓她回家的玉扳指。
「知道了。」她語氣平淡,抬眼看向喜蓮,「前面帶路吧。」
「是。」喜蓮不敢有半分怠慢,恭敬地走在前方引路。
楚雲汐緊隨其後,步履從容,連眼角餘光都不曾分給陸香兒半分,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落在最後的陸香兒,目光死死盯著楚雲汐挺拔的背影,眼底的疑惑愈發濃重,心頭滿是不解。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眼前的雲汐姐姐,容貌依舊是那副傾城絕色,聲音也未曾有半分改變。
可整個人的性情與氣質,卻像是經歷了脫胎換骨一般,判若兩人。
按楚雲汐從前的性子,遭遇哥哥背叛、親眼看著心上人另娶他人,定然早已哭得肝腸寸斷,滿心絕望。
可她此刻眼底,竟連半分受傷委屈的痕跡都沒有,仿佛那個與哥哥青梅竹馬、相守十年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陸香兒下意識凝眸望去,楚雲汐耳垂上那顆小巧的硃砂紅痣清晰可見。
那是她獨一無二的標記,錯不了,眼前的人,確確實實是楚雲汐本人。
可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難道真的是哥哥另娶之事,對她打擊太大,大到讓她徹底性情大變?
還是說,她只是在強裝鎮定,用冷漠偽裝自己,內心早已千瘡百孔、不堪一擊?
陸香兒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腳步卻不敢耽擱,連忙快步跟上前方二人。
只是心中隱隱覺得,這個曾經被她視為性格軟弱,蠢笨好騙的雲汐姐姐,如今竟讓她感到一絲莫名的寒意與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