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被囚佛堂
「打你又如何?我打你都是抬舉你了。從你背棄婚約那一刻起,就該受這一掌了。」
陸時安捂著發燙的臉頰,眼底滿是受傷錯愕:「汐兒……你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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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汐兒對他從來都是溫柔小意,何曾捨得打他,就連重話都不曾說過一句。
滿堂眾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懾,程氏與陸香兒更是驚得下意識捂住嘴巴,滿臉難以置信。
程氏最先回過神,連忙快步衝到陸時安身旁,心疼地用絲帕輕擦他紅腫的側臉,隨即轉頭厲聲斥責楚雲汐:
「汐兒,你怎會變得這般蠻橫無理,如今這般模樣,連我都快要認不出了。」
「曾經那份溫順良善都去哪了?
」身為女子,怎能當眾動手傷人,舉止如此粗野!」
雲汐冷哼:「從前那個一心一意待你們、溫順純粹的楚雲汐,已經被你們親手害死了!」
程氏眼神閃爍,心裡發虛:「你……你胡說什麼!好端端站在這裡,何來被害一說?」
楚雲汐眸光凜冽,緩步湊近,壓低嗓音一字一頓開口:「半路擄劫我的那伙山匪,其中內情,你心裡應當清楚得很。」
程氏臉色瞬間煞白,心底掀起驚濤駭浪,她萬萬沒想到,此事竟被楚雲汐知曉了。
她抬眼看向楚雲汐冰冷的目光,瞳孔微縮,心底驀地生出一股寒意。
只覺得眼前這少女陌生得很,似乎不再似往日那個心思單純、輕易就能哄騙拿捏的姑娘了。
楚雲汐漠然掠過她驚詫的神色,冰冷的目光牢牢鎖住陸時安,語氣斬釘截鐵:
「陸時安,若你還念著十餘載相伴情分,便將我的庚帖歸還。從此你我恩斷義絕,各自陌路,互不打擾。」
頓了頓,她補充一句,字字誅心:
「我母親當年救下你們母子三人,多年來傾力接濟照料,這份恩情,如今我只當盡數餵了狗,不再追究了。」
程氏當即氣得渾身哆嗦,指著她:「你……你竟然說我們是狗?!」
楚雲汐毫無顧忌,冷笑道:「難道不是?我母親救了你們三人,還養了你們十年,你們不知感恩也罷,還反過來背棄婚約、欺辱於我。」
「說你們是狗都抬舉了,狗兒受到恩惠還會對人搖尾示好呢。」
話音未落,滿堂女眷紛紛不可思議地看向楚雲汐。
受到嚴格閨閣教養的她們,還是第一次見一位少女當眾爆粗口,還罵人不帶髒字的。
她們視線紛紛投向程氏,眼露同情,但更多的是看好戲的神色。
「噗嗤~哈哈哈!」
一陣突兀的嗤笑從堂門口傳來。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踱步進來,謝敘白走近,饒有興致的目光落在楚雲汐絕塵的臉上,語氣輕佻:
「人美還很有個性!好玩,本少爺喜歡!陸時安不要你,你要不跟了我吧!」
楚雲汐打量著來人,一身錦衣華貴,面容也算周正,只是身形虛浮單薄,全然一副沉溺享樂、精氣神虧空的腎虛模樣。
「我對腎虛之人,不感興趣!」她撇了撇嘴,看都不看他一眼!
謝敘白聞言臉色驟然漲紅,方才輕佻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
他眉眼陡然沉厲,猛地攥緊雙拳,又惱又羞地瞪向楚雲汐,語氣憤然:
「你竟敢出言辱我!」
「謝敘白!」陸時安臉色一沉,厲聲低喝,心底泛起濃濃警惕。
謝敘白風流好色,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仗著陳郡謝氏的勢力,強搶民女、欺男霸女之事沒少做。
雲汐容貌如此出色,又無依無靠,被他盯上了,還能有好果子吃?
這一刻,陸時安更加堅定了要把雲汐留在身邊的決心。
他看向楚雲汐,語氣溫柔又堅定:
「汐兒,你打我罵我,是我該受的,我不怨你。但你不能離開我身邊,我答應過你母親要愛護保護你一生一世的,我不能食言!」
楚雲汐皺眉看他,心中一陣惡寒。
陸時安這人莫不是個受虐狂?
她都當著這麼多人面打他罵他了,他竟然還一副痴心不改的模樣。
他有那麼深情嗎?
她冷冷直視對方,冷聲反問:「那你答應過娶我呢?這不算你食言?」
陸時安眼底頓時慌亂,張了張嘴:「汐兒,我……我……」
他很想說他是被逼的,但看到一旁靜靜坐著的秦書瑤,想到昨夜兩人已經圓房,到嘴邊的話還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無話可說了?」楚雲汐冷哼一聲,眼底滿是鄙夷。
端坐一旁的秦書瑤早已神色震動,她未曾料到楚雲汐心性這般剛烈決絕。
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竟然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
她用力捏了捏寬袖中那本戶籍冊,此刻不知擅自把楚雲汐加上去是對是錯。
可事已至此,名分已然定下,再也無法更改。
況且夫君確實很愛重楚雲汐,想來也是不捨得放手的。
縱使放楚雲汐離開,她也會成為夫君心頭難以磨滅的那顆硃砂痣!
這般結果,更是她萬萬不願見到的。
秦書瑤輕嘆一聲,起身來到楚雲汐面前,從袖兜中拿出那張戶籍冊,遞到她眼前,柔聲勸說:
「妹妹,你切莫怪罪祖母嚴苛,逼你行這敬茶之禮。」
「依照本朝禮法,妾室向主母敬茶,是名正言順的規矩。」
「你若不肯受這禮數,往後在府中便連正經妾室的名分都算不上,只能是個無名無分的通房,更是委屈了你。」
楚雲汐的視線落在戶籍冊上「妾室」一欄,那標註的「楚雲汐」三個字像三根鋼針,猛然刺入她的瞳孔。
她還什麼都沒做就成二婚了!?
她不敢置信地瞪向陸時安,聲音驟然破音:「陸時安,你竟這般無恥,不經我半點同意,私自替我定下卑賤名分?」
「你這與強搶民女有何區別?!」
「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
這話轟然落下,滿堂人神色驟變。
陸家在上京名聲一向清貴,絕不能因這種事鬧到官府去,否則陸府的一世清明就算毀了。
陸老夫人眼底閃過一抹狠戾的殺意,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一頓,厲聲喝道:
「放肆!此女蠻橫無理,滿口胡言,簡直欺人太甚!」
「來人,把她給我關進佛堂內反省!」
「什麼時候想通了、肯低頭敬了這杯茶,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話音落地,兩名身強力壯、體格魁梧的管事嬤嬤立刻上前,擼起衣袖,神色兇悍,便要上前擒拿楚雲汐。
陸時安臉色驟變,慌忙起身求情:「祖母息怒!容孫兒再勸勸汐兒。」
他轉向楚雲汐,眼露乞求,壓低聲音道:「汐兒,你先敬了這茶吧。我向你保證,這輩子後院就你與書瑤兩個女人,絕不再納他人,待日後時機成熟,我定會抬你為平妻……」
楚雲汐卻不屑一顧,冷哼一聲。
她懶得再與這虛偽之人多費半句口舌,抬步徑直走向那兩名蓄勢待發的嬤嬤,聲線冷冽:「不必動手拉扯,我自己走。」
正好,她也好奇那佛堂詭異的黑霧到底是什麼來頭,趁此機會進去查探一番。
秦書瑤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低垂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進了那佛堂,可就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