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雲汐氣運
楚雲汐被帶走後，壽安堂轉瞬恢復平靜，方才那場風波，仿若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陸家眾人素來自視清高，心底也的確這般看待。
一個無依無靠、來路低微的女子，縱使大鬧廳堂，也翻不出半點風浪。
唯獨二房老爺陸君沐，腦海中浮現出楚雲汐清麗絕塵的容顏，下意識摩挲下巴，細小的眼眸里掠過一抹算計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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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安儀式落幕，眾人正準備動身前往膳廳，陸府總管匆匆快步闖入，神色慌張。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
陸老夫人眼帘微抬，目光沉沉掃去，帶著幾分威嚴責備：「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何事驚擾？」
陳管事一路疾奔而來，氣息不穩，喘息著回話：
「回老……老夫人，靖……靖王府管事登門求見！」
一語落下，滿堂瞬間譁然。
正要落座的眾人紛紛起身。
陸老夫人臉上也浮出驚愕之色，連忙出聲：「速速有請！」
看著管事快步離去的身影，陸老夫人激動中隱隱透著疑惑。
靖王是誰？
那可是當今聖上的胞弟，太后最寵愛的老來幼子，身份尊貴無雙。
即便只是王府一名管事，京中權貴都得禮讓三分。
世人皆傳靖王身染頑疾，常年閉門不出，性情冷戾孤僻，極少與人往來，與陸府更是毫無交情。
此番王府突然派人到訪，實在令人費解。
眾人各懷心思之際，一道挺拔身影踏入正堂。
陸老夫人領著眾人起身拱手行禮，言辭謙和：「吳管事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未能遠迎，還望海涵。」
吳承安生得高大威猛，國字臉上稜角分明，神情冷冽，眼神銳利如鷹，在現場一掃而過，儼然沒有在靖王府時的和氣。
他簡單回禮過後，語氣徑直發問：「楚雲汐姑娘身在何處？」
一句話落地，滿堂人心驟然一緊，眾人臉色齊齊煞白。
眾人皆暗自揣測，看吳管事這般冷厲姿態，定然是楚雲汐不知好歹，在外得罪了靖王府，今日對方是上門問罪來了。
陸老夫人心頭一沉，連忙順勢開口，急於撇清關係、討好來人：
「吳先生恕罪！那楚雲汐不過是我陸府一個微不足道的卑賤妾室，若是她在外不知規矩、冒犯了靖王府，老身即刻嚴懲不貸，立刻將她逐出陸府，任憑先生處置！」
「祖母！萬萬不可！」陸時安瞳孔驟縮，急切出聲阻攔，滿心焦灼。
吳承安聞言眉頭緊蹙，眼底掠過一抹明顯的不悅，語氣冷了幾分：
「老夫人此言差矣。吳某今日登門，並非問罪，乃是專程前來答謝楚姑娘的。」
說罷，他從袖兜內拿出一個精緻的小錦盒，再次問：「楚姑娘何在？」
陸老夫人身形一僵，臉上的討好笑意瞬間凝固，心底滿是錯愕愕然。
那丫頭到底對靖王府的人做了什麼，還讓吳管事親自上門來答謝？
但此刻的楚雲汐被她下令關押佛堂，若說出來定能惹吳管事不快。
正當她一時無措時，程氏忙上前陪著笑臉：「吳先生，汐兒昨日舟車勞頓，偶感風寒，此刻正在小院休息呢。要不……我現在讓人去請她過來？」
吳承安眉頭依舊緊鎖。
他雖是滿心感念楚雲汐的恩情，卻也深知男女有別、尊卑有禮，自然不好強求一位抱恙的小輩帶病前來見他。
他抬眸看向程氏，淡淡發問：「你與楚姑娘是何關係？」
程氏笑意溫婉，應答得體：「妾身是汐兒的婆母。」
吳承安心下瞭然，想來是陸時安雖未明媒正娶楚姑娘，卻已然將人納入府中。
不過......這是人家家務事，他無權過多詢問。
他稍作沉吟，將手中精緻錦盒遞向程氏，語氣鄭重：「昨日楚姑娘途經城外，機緣巧合幫了我靖王府一個天大的忙。此乃王府謝禮，勞煩夫人代為轉交。」
他沒說具體幫了什麼忙，只銳利的目光掃視眾人，最後落在程氏與陸時安身上，語氣略帶警告，直言了當：
「楚姑娘於我靖王府有恩，是府上貴客，往後陸家上下，萬萬不可苛待、委屈她分毫。」
「今日吳某的話便放在這裡，若是讓靖王府得知，楚姑娘在陸府受了半點磋磨，我靖王府絕不坐視不理。」
字字鏗鏘，力道十足，滿堂眾人無人敢出聲。
陸老夫人臉色更是青白相加，心底發虛不敢直視吳管事。
程氏心頭巨震，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連連應聲附和：
「是是是！先生放心！妾身自幼看著汐兒長大，疼惜她尚且不及，怎會苛待半分！」
吳承安眉色稍霽，「如此便好！」
他今日此行，目的已然達到。
明示陸家楚雲汐有靖王府撐腰，便是最好的庇護，足以護她此後在陸府安穩無虞。
餘下的，便看陸家眾人是否識趣。
無需多言，吳承安微微頷首，徑直拱手告辭，轉身闊步離去，背影乾脆利落。
吳承安離去之後，偌大的壽安堂徹底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方才還趾高氣昂的陸老夫人，此刻臉色鐵青，手指微微顫抖。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他們不放在眼中的賤丫頭，竟有那般好氣運，竟然成了靖王府的恩人！
不等老夫人平復心緒，大房老爺陸君堯當機立斷，連忙出聲吩咐下人：
「快！即刻去佛堂將楚雲汐姑娘放出，好生安撫致歉！再去庫房挑幾匹頂好的雲錦料子、上等頭面，一同送去賠禮！」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大夫人，沉聲囑咐：「婉君，此事交由你親自去辦，親自將雲汐姑娘請回院落，好生勸慰，切勿怠慢半分。」
大夫人連忙應聲領命，即刻帶著下人快步離去。
堂中其餘眾人面面相覷，心底皆已瞭然。
眾人雖不知楚雲汐到底幫了靖王府什麼，但心裡都知曉，往後那個少女，是萬萬不敢輕易去招惹了。
陸時安怔立原地，眼底滿是錯愕與狂喜，心中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方才未曾徹底與楚雲汐決裂。
有靖王府這份依仗，他日後抬她為平妻便多了幾分底氣。
秦書瑤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緊，心頭五味雜陳，莫名多出幾分強烈的危機感，暗暗忌憚起楚雲汐的際遇與底牌。
滿室眾人只當楚雲汐是機緣巧合、無意間幫了靖王府下人的忙，才得此厚重答謝.
無人將她與那位傳聞中的靖王本人聯想到一起。
畢竟世人皆知靖王性情冷僻、不近女色，傳言其獨好男風，縱使是絕世天仙也難入他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