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陸時安再埃一掌
不等楚雲汐深想,小草的聲音再度輕柔響起,語氣里藏著忌憚。
「姑娘還有一事您要留心。
老夫人唯一的女兒,也就是陸大小姐,嫁入了太尉府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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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府大房可是出了一位貴妃娘娘,乃是當今聖上心頭寵妃。」
小草頓了頓,面露擔憂,聲音壓得更低:
「姑娘,今早在壽安堂言語輕浮於您的那位公子,便是陸大小姐唯一的嫡子。」
她隱晦地提醒道:「這位謝公子仰仗宮中貴妃之勢,在京中聲名狼藉,是出了名的浪蕩子弟,平日沒少做出強占女子、欺壓良善的事。
坊間都說,只要是他看中的人和物,從沒有得不到的。
姑娘日後若是再遇上他,務必遠遠避開,千萬別惹上麻煩。」
感受到小草這份純粹真切的善意,楚雲汐心間像是被輕輕觸動,眼底的清冷也柔和了幾分。
相識不過數日的小丫鬟尚且真心待她,可相伴多年的陸時安一家,連同被楚雲汐善待許久的香菱,卻個個都是忘恩負義之輩。
不得不說,不管是過世的盛宛如,還是從前的楚雲汐,倒都是吸渣體質無疑了。
她暗自輕嘆,只願原主下輩子能投個好胎,最好是現代時空,生活環境比較簡單自由,倒是很適合她良善柔軟的性子。
「姑娘?您怎麼了?」小草見她出神,連忙輕聲喚了兩句。
楚雲汐收回飄散的思緒,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
「無妨,多謝你提醒。往後我自會多加提防那個謝敘白。」
小草受寵若驚,連忙擺手:「奴婢八歲入府,在陸府待了整整六年。」
「姑娘若是還想打聽陸府中諸事,儘管問我便是。」
正說著,門外傳來婆子的通傳:「姑娘,二少爺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挺拔身影已然邁步踏入屋內。
陸時安身著月白錦緞常服,腰間束著瑩潤玉帶,玉冠束起青絲,面如冠玉,舉止風雅。
端的是一副芝蘭玉樹的翩翩公子模樣。
可他進門第一眼,便蹙起眉頭打量這座偏僻簡陋的芷蘭院,隨即對著身後婆子吩咐,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
「此院落太過簡陋,有失體統。」
「稍後帶人收拾收拾,把『臨風苑』收拾出來,讓姑娘搬進去。」
婆子面露難色,低聲回稟:「二少爺,那臨風苑本是預留著給未來小少爺、小小姐居住的院落,規制華麗寬敞。」
「楚姑娘若想搬進去,怕是需要少夫人的允許……」
婆子口中的少夫人,自然是新嫁進門的秦書瑤。
不待陸時安說什麼,便已然被楚雲汐冷冷打斷:「不用了,這裡就挺好!」
她淡漠地抬眼看向對方,眼神疏離:「你這時過來,所為何事?」
陸時安看著楚雲汐那張絕塵美麗的容顏,心中百感交集,喉結滾動,聲音繾綣:
「汐兒,我……我就是來看看你!」
陸時安天生一副多情眼,自帶繾綣情愫,堪比看狗都深情。
若是沒有一點定力的女人,很容易便會陷進去!
楚雲汐天生情感遲鈍,不懂那讓人要生要死的愛情。
她神色淡淡:「嗯,知道了,現在人看過了,你可以走了!」
語氣毫無留戀,仿佛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連多看一眼都嫌多餘。
這般冷淡的態度,像一把鈍刀割在陸時安心頭。
昔日那雙望向他時滿含星光的眼眸,如今只剩一片凜冽寒霜。
他心口驟然一窒,面露痛楚:「汐兒,你還在怨我?」
「你聽我解釋,書瑤私自將你的名字添入妾籍,我事前全然不知。」
「倘若早知曉,我斷然不會應允。」
「汐兒,你再等等我,待我在朝堂站穩腳跟,我必定會抬你為平妻,地位與書瑤相同。」
他上前一步,急切地想要抓住她的手,卻被她巧妙地避開了。
這些翻來覆去的說辭,楚雲汐早已聽得厭煩。
她神色一凜,正色道:「陸時安,我再說最後一次。」
「從你違背了婚約開始,我們的緣分便已盡了,只求你出具放妾文書,歸還我的庚帖,僅此而已。」
陸時安臉色瞬間煞白,神情滿是受傷,聲音都微微發顫:
「汐兒,你為何執意要走?」
「從前你明明說過,無論發生何事,都永遠不會離開我。」
「你……你真的變了。」
楚雲汐暗自腹誹,從前的原主真是瞎了雙眼,才會對此人許下這般諾言。
她正要開口辯駁,卻被陸時安搶先質問:「汐兒,你心中是不是另有其人,所以才迫不及待要從我這兒拿回庚帖,與那人雙宿雙飛?」
楚雲汐:……
她突然覺得掌心又癢了,不再忍,揚手就甩了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屋內迴蕩。
嚇得小草與婆子趕緊跪地低頭,不敢朝上看。
陸時安再次捂住臉頰,不可思議地看向楚雲汐。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打他了。
「為什麼?」
「當然是為你的無恥!」
雲汐冷笑,「你以為我是你?一朝得勢就薄情寡義?」
她深吸一口氣,道:「陸時安,原本我不計較我母親過去對你們母子三人的付出的,如今,我不想就這麼便宜你們了。」
「兩個選擇,我請狀師狀告你騙婚,擾你前程。還是你給我放妾書,並把這些年我母親花費在你們身上的所有財物,折算成銀子還我!」
陸時安聞言,眼底的深情瞬間淡了幾分,聲音冷了下來:「你果真要如此絕情?」
雲汐背對著他,語氣決絕:「不是我絕情,我只是想要自由,回到盈都安穩度日罷了。」
見雲汐這般堅決,陸時安卻愈發不甘心。
先不論她身後的那筆巨額遺產,就她本人這容貌氣質,他也是不想放棄的。
畢竟過去十年相伴,他對她也確實愛重。
他沒有做任何選擇,只道:「事已至此,名分已定,再難更改。」
「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我給你時間慢慢思量。」
陸時安看著她冷若冰霜的側臉,心中一陣刺痛,不敢再看。
「我明日再來看你!」
不等雲汐反應,他便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那背影看起來竟有幾分倉皇。
楚雲汐望著他倉皇的背影,只覺可笑:「果然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要脫身還真有些困難呢!」
一旁的小草低垂著頭,不敢接話。
主子之間的糾葛,身為下人萬萬不敢置喙。
只是看著楚雲汐孤身一人,她終究忍不住柔聲相勸:
「姑娘,依奴婢看來,二少爺心中是真心看重您的。」
「許諾抬你做平妻,這可是京中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福氣。」
「二少爺飽讀詩書,最重情義,定然不會負您。」
她看著楚雲汐清麗的側臉,句句皆是發自真心:
「姑娘生得這般容貌才情,即便做妾,往後也自有風光日子可過,安心留在府中便是。」
楚雲汐聽著這番話,只覺得荒謬又無奈。
她轉頭看向小草,琉璃般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悲憫。
小草是陸府土生土長的家奴,自小被灌輸的便是女子依附男人生存的觀念,受了委屈也要在夫家隱忍度日。
她眼界如此,並非過錯。
但有著現代思想的楚雲汐,是如何都無法與旁人共享一個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