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玉面女佛
夜沉如淵，四下無聲，陸府死寂靜謐。
一道輕盈的身影快速掠過牆壁，飛身上了屋頂，腳步輕盈迅捷，直奔那座白日裡讓她「禁閉思過」的佛堂而去。
作為一個玄師，任何詭譎多變的異象都逃不過她的好奇與探究。
佛堂那座詭異的女佛便是心頭針刺，若不返回查探一番，她今晚怕是也睡不著。
再三糾結後，她還是趁夜深人靜時，悄然來到了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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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楚雲汐蹲在佛堂的屋頂，小心地掰開一片琉璃瓦片。
正要俯身窺探，堂內忽然傳來兩道男女調笑之聲，嬌媚輕佻，在死寂的深夜裡格外刺耳。
「公子，你來嘛～～」
「哎呀！公子，你好壞～～我衣服都被你扯破了！」
「小美人你別跑呀，你等著，哥哥我來抓你了！哈哈哈！」
楚雲汐眉毛不自覺抽搐了一下，大半夜的，佛門清淨地，竟有人在偷情？，
隨即，她琉璃般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壞笑。
這可是一場好戲，說不定還是現場直播呢，不容錯過。
她低下頭，睜大一雙好奇的雙眸，朝琉璃瓦的縫隙朝下看去。
燭火在堂內搖曳不定，光影明明滅滅。
一名身著粉衣的丫鬟正與一名青年男子嬉鬧糾纏。
那男子她白日剛見過，正是那個言語輕浮的謝敘白。
謝敘白一把抓住了小丫鬟粉色的裙帶，臉上掛著淫邪的笑容：
「被我抓住了吧，看本少爺怎麼懲罰你！」
說罷，便整個人撲倒了小丫鬟。
楚雲汐睜大眼，心道：玩這麼嗨！誰說古人都很保守的。
就在她看得起勁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仿佛貼著她的耳廓響起：
「你在做什麼？」
「當然是看好戲！」
楚雲汐下意識回復，隨即猛然察覺不對勁。
她猛地轉頭，只見一道身形挺拔的黑影不知何時坐在自己身後，兩人距離極近，對方身上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
有個人突然出現在側，而她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清冷月光灑落，映出那張輪廓分明的俊容。
楚雲汐低呼一聲：「蕭公子！？你怎麼會在這兒？」
蕭塵玦一身玄色夜行勁裝，將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禁慾冷意。
俊美面容在月色下愈發清絕，一雙琥珀色眼眸深邃如寒淵，似能吸納周遭所有光亮。
楚雲汐望著這張驚世容顏，一時微微失神。
容貌冠絕天下，氣質卻冷得像千年寒冰。
四目相對，蕭塵玦望著眼前這張明艷絕塵的臉龐，瞳孔微微一縮，眸底泛起幾分訝異：
「你是楚雲汐？」
那個一臉黑灰、在馬車裡莽撞無禮的醜丫頭？
「噓！」楚雲汐連忙豎起纖細的食指抵在唇間，示意他噤聲。
此時，佛堂下突然安靜了。
她再次低下頭朝佛堂下看去。
這一眼，讓她渾身汗毛瞬間倒豎。
方才被壓在身下的粉衣丫鬟，竟反身跨坐在謝敘白身上。
縷縷灰黑霧氣自她體內源源不斷湧出，
如同無數毒蛇纏攏而上，絲絲縷縷將謝敘白周身緊緊纏繞、侵蝕。
楚雲汐眸色瞬間沉冷，心頭暗叫不妙：這女子根本就不是活人！
她當機立斷，抬手猛地擊碎頭頂一片琉璃瓦。
脆響在靜夜中炸開，分外清晰。
堂內丫鬟聞聲如受重創，身形一彈倉促退開。
一團濃稠黑霧自她體內掙脫而出，速度快如閃電，轉瞬便鑽入香案上那尊女佛造像之中，消失無蹤。
而小丫鬟和謝敘白，則像斷了線的木偶，紛紛陷入昏睡，癱倒在地。
蕭塵玦收到線報，他一直在尋找的那件關乎龍脈氣運的古物，疑似流落在陸府之中。
今晚他孤身夜探陸府，方才隱於暗處，忽見一道纖細身影在屋瓦間穿梭，從背影認出是楚雲汐，便下意識緩步跟上。
然後，他便看到了令他一言難盡的一幕，這姑娘竟然趴在屋頂上，透過琉璃瓦的縫隙，津津有味地偷窺人家偷情，臉上還掛著一臉猥瑣的笑意。
半點沒有女孩家家的矜持端莊。
他生怕下面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污了這無知少女的眼，這才忍不住出聲打斷。
此刻，見楚雲汐玉雪般的小臉上，那原本猥瑣的笑意突然冷卻下來，轉瞬變得凝重與冷厲。
他眉間也隨之皺起，感受到了一絲不尋常的陰冷氣息。
楚雲汐無暇顧及其他，撐著瓦片便要縱身躍下。
誰知剛一發力，腳踝便傳來一陣鑽心刺痛。
「哎呦！」
她痛苦叫了一聲，又身形一歪，徑直朝著屋檐外栽落。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堅實有力的大手驟然伸出，穩穩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牢牢護在懷中。
薄薄衣料相觸，少女腰肢盈盈一握，柔軟的觸感清晰傳來。
蕭塵玦身軀猛地一僵，深邃眼眸驟然暗沉，眼底暗流翻湧。
一縷清雅的少女馨香縈繞鼻尖，與他周身冷冽氣息相融，空氣中悄然滋生出幾分曖昧。
他喉結不自覺滾動兩下，素來冷若冰霜的面龐，在夜色遮掩下，悄悄染上一抹淺淡紅暈。
楚雲汐卻渾然不覺，她顧不得腳踝傳來的陣陣刺痛，只拍了拍蕭塵玦放在她腰間的手，語氣急促而慌亂：
「快，快帶我下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蕭塵玦收斂心神，手臂微微用力，摟緊她，足尖一點屋檐，身輕如燕般從佛堂屋頂飛身而下，穩穩落在了佛堂外的地面上。
晚風拂過，撩起她幾縷髮絲，輕輕掃過他的下頜，帶來一陣細微癢意。
蕭塵玦垂眸看向懷中近在咫尺的清麗容顏，沉穩的心跳，竟莫名亂了一拍。
楚雲汐一把推開佛堂沉重的門旋身閃入，又眼神示意蕭塵玦跟上，待蕭塵玦進入，便迅速將門閂落下。
佛堂內，長明燈幽幽，檀香與腐朽的氣息混雜在一起。
楚雲汐快步衝到角落的香案旁，雙眸死死盯著那尊詭異的女佛像，聲音冷冽如冰刃：
「藏頭露尾的東西，出來！」
話音未落，她同時暗中運轉《太古承靈訣》，指尖凝聚起一縷常人肉眼無法察覺的淡金色靈氣。
「浮靈辨蹤！」
那縷靈氣如遊絲般飄向女佛像。
就在觸及佛像表面的瞬間，原本端莊慈悲的佛像表面，驟然裂開無數道細密的黑色紋路，像是無數張嘴在無聲地尖叫。
「桀桀——」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在空曠的佛堂內迴蕩，那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