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乖，幫姐姐
「姐姐，你確定？」
男人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啞得不成樣子。
林清昭低頭看了眼身下的男人，他仰靠在車座椅上，喉結在昏暗的光線里上下滾動，頸側的青筋微微凸起。
「都這樣子了，還問？」林清昭往前湊，嘴唇貼著他的耳廓，把後面幾個字送進他耳道里，「乖，幫姐姐。」
車廂里全是皮革和荷爾矇混合的氣味。
「姐姐。」男人的聲音已瀕臨失控，「你別後悔。」
「後悔？」林清昭含住他耳垂輕輕咬了一下，「我活了二十八年，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有早點放縱自己。」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她肯定不會為了那個男人守身如玉。
困在他定下的清規里，白白浪費最好的年華。
……
風雨驟停。
林清昭後背全是汗，髮絲黏在頸側處。她整理好凌亂的裙擺，伸手去勾落在腳墊上的高跟鞋。
身側的男人徹底脫了力，襯衫扣子全敞，力量感爆棚的肌肉線條上都是薄汗，滾燙又野性。
他靠在椅背上，垂眸看她穿鞋、整理裙擺、又從車頭摸回那副細框眼鏡戴上。
「我叫喬聿，姐姐叫什麼？」
林清昭沒立即回答他的問題，她把眼鏡推上鼻樑，扣好最後一顆紐扣，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語氣冷淡疏離。
「弟弟辛苦了。」
喬聿聞言瞳孔驟然一縮，眉頭夾得死死的。
「辛苦了？」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硬撐著把後半句說出來：「我二十二歲，這還是頭一回。」
一句辛苦了就想打發了？
聞言，林清昭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想了想，從手包里取出一千塊現金塞給他。
「報酬，不用謝。」
說完，也不管男人收不收，推開車門邁步出去。
細高跟跟鞋踩在柏油路上，一陣酸軟，她差點沒站穩。
「狼崽子。」
要得那麼狠，也不知道餓了多久。
她低低罵了一句，聲音很快被風聲吞沒。
她攏了攏外套，沿著路邊走了十幾步，拉開另一輛車的車門坐進去。
手機在包里震了一路。
她掏出來一看，十七個未接來電，二十九條未讀消息，全是閨蜜曾珠發來的。
「林清昭你回我消息！！你到底在哪？你別想不開啊！！」
「昭昭你在哪？」
「周宴生那個王八蛋我操他全家！！」
對話框最上面一條，是幾個小時前曾珠轉發給她的一條視頻。
視頻里，她的未婚夫周宴生，摟著另一個女人在酒店走廊里互啃。
林清昭又盯著那條視頻發了會兒呆。
後備箱裡還放著著半個月前買的婚戒，包裝盒的絲帶還是她親手系的雙層蝴蝶結。
六年陪伴，真心餵了狗。
她調整好情緒後，給曾珠回了條信息：「我沒事，我現在回去。」
曾珠那頭秒回：「好，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給我電話。」
林清昭把手機扣在副駕上，發動車子。
另一邊，喬聿一個人坐在車裡，襯衫敞開，胸口處有幾道指甲印痕。
他盯著林清昭消失的方向，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怎麼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叩叩」
車窗被從外面敲了兩下。
喬聿偏頭，看見兩張臉擠在玻璃外面，一個挑眉，一個憋笑。是他那兩個發小，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降下車窗。
沈馳舟看了眼他敞開的襯衫，以及他胸口那幾道曖昧紅痕。
「臥槽。」
謝宇也湊上來，盯著看了兩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喬聿，你被人下藥了？」
喬聿沒理他們，低頭攏襯衫。
手指扣襯衫最下面那顆紐扣的時候，他摸到了一團血跡。
他微微愣神，指腹在那一小團暗色上蹭了蹭，然後才不動聲色地繼續扣扣子。
沈馳舟還在那兒咋呼：「不是，你什麼時候談的？哪家姑娘啊？怎麼從來沒聽你提過？」
「沒談。」
「沒談？」謝宇指了指他脖子根處的痕跡，「那這是什麼？別告訴我是蚊子咬的，狗都不信。」
喬聿沒打算解釋，這件事情說來有些話長……
「喬聿，你老實交代。你該不會是……一夜情吧？」
沈馳舟忽然湊近，壓低聲音，說完他自己先笑了，拍打著車窗框。
「臥槽不會吧？喬聿？一夜情？你可是乖寶寶啊，怎麼可以發生一夜情這種事？說出去誰信啊？！」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一夜情。」喬聿打斷他。
沈馳舟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謝宇也愣了一下。隔著車窗，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車廂里，喬聿把那一千塊現金對摺，塞進襯衫口袋裡，發動車子。
「走了，明天要早起。」
沈馳舟和謝宇站在原地，看著喬聿的車緩緩駛離。
沈馳舟咂了咂嘴：「我操，他該不會是被嫖了吧？」
謝宇也反應過來，一臉匪夷所思：「上個月才在領獎台上拿冠軍的人，就值一千塊？」
沈馳舟憋笑：「……這事要是讓馬場上那幫人知道，他那匹馬都比他貴。」
沒人知道，一小時前的畫面，早已刻進沈馳舟和謝宇腦子裡，揮之不去。
今晚三人原本約在這條街的清吧小聚，喬聿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看。
半小時後，他隨口丟下一句「出去透透氣」，便起身離席。
誰也沒想到，這一透氣，就是整整兩個小時。
起初兩人只當他接電話、或是臨時有事，都沒放在心上。
可一小時多過去，依舊不見人影，打電話也沒人接。
兩人越等越不對勁，索性出門找人。
結果，剛拐過街角，就遠遠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然後，他們親眼見證了這輩子最顛覆認知的一幕。
夜色僻靜，街邊無人，那台停在樹影里的車，整整晃了一個小時。
沈馳舟和謝宇當場愣住，都懷疑是不是眼花，認錯車了。
這可是喬聿啊！！！
自律、冷淡、克制、從來不近女色、私生活乾淨得離譜的喬聿啊！！！
他倆不敢上前，只能躲在遠處樹影里圍觀，全程懵逼。
直到十分鐘前，車門終於被打開。
一道纖細挺拔的身影彎腰下車。
路燈落在女人身上，她眉眼精緻，氣質冷艷，身形比例絕佳，是頂級出眾的樣貌身段。
女人的步履勉強還算從容，很快鑽進另一台車裡。
而喬聿，自始至終，都沒有下過車。
兩人站在晚風裡懵了半天，直到他們敲開喬聿的車窗，看到他胸前的曖昧痕跡，終於才敢確認。
剛才那荒唐的一幕，不是錯覺。
沈馳舟看著喬聿車窗升上去，尾燈消失在街角，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老謝，你說……那女的到底是誰？」
謝宇站在路燈底下，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里偷拍到的女人側臉照片。
「不知道。」
他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
「但能讓我們家喬聿破戒，乖乖在車裡待一個多小時的。」
「……她絕對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