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姐,果然是你
林清昭回到家後,泡了個熱水澡,坐在浴缸里,把今天發生的事復盤了一遍。
手機被她放在浴缸邊緣,她整個人沉進熱水裡。
從收到視頻,看到周宴生摟著別的女人進酒店,到她喝了幾杯酒,再在路邊「撿」了個年輕男人。
一切都很順利。
唯一沒算到的是那個男人是個雛兒,事後還問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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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昭從浴缸里坐起來。
她盯著對面牆上那面被水汽蒙住的鏡子,自己的輪廓在裡面模糊成一片白。
周宴生口口聲聲說愛她,讓她把初夜留到新婚那天,結果她為周宴生守了六年,他卻帶著別的女人去開房。
她抬起手,在鏡面上擦了擦。
霧氣散開一塊,露出她自己。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鎖骨處有放縱後留下的紅痕。
「他的規矩,」她對著鏡子說,「從今天開始,都不算數了。」
她邁出浴缸,濕腳印踩在瓷磚上。
裹上浴巾時,她發現自己的側腰,被男人掐過的地方,有一片淡淡的青紫色。
狼崽子手勁兒是真大,下手也沒個輕重。
她擦著頭髮走出浴室,剛把浴巾扔到沙發上,門鈴就響了。
林清昭看了一眼貓眼,曾珠的臉被凹凸鏡照得變了形,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她隔著門都能聞到,是螺螄粉。
她開了門。
曾珠穿著睡衣拖鞋,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看見她第一句話是:「沒死啊?那就好。」
她踹掉鞋子擠進門,把螺螄粉往餐桌上一放:「吃。吃完再哭。邊吃邊哭也行。」
林清昭站在門口,看著她風風火火地把塑膠袋拆開、筷子掰好、湯碗擺正,覺得還是閨蜜靠譜。
「真哭了?」曾珠抬頭看她一眼,手上動作沒停,「哭也得吃,我可排了四十分鐘隊呢。」
林清昭捏著鼻子過去,拿起筷子,低頭夾了一口粉。
「誰哭了,剛洗完澡,水進眼睛了而已。」
曾珠坐在對面,看了她一會兒後,忽然就湊過來,一把扯開她浴巾領口。
「林!清!昭!」
「幹嘛!」
「這什麼?!」曾珠指著她鎖骨窩裡那道紅痕,眼睛瞪得老大,「你脖子上這是什麼?!你跟誰鬼混了?」
「吃你的粉吧。」林清昭把浴巾拉回去,低頭繼續夾粉。
「你別轉移話題!」曾珠一把按住她手腕,「你今晚到底幹嘛去了?你收到視頻之後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我他媽以為你要跳江,結果你……」她指了指她脖子,「你去搞男人了?」
林清昭沒接話,哧溜把一口粉咽下去。
曾珠倒吸一口氣:「……你認真的?你真去搞男人了?」
「誰啊?幹什麼的?長得怎麼樣?你們……」
「不認識的。」
「……」
螺螄粉的酸筍味瀰漫在客廳里,又臭又香。
曾珠看了她很久,忽然聲音輕下來:「你是故意的吧?」
「收到視頻,看到周宴生那個王八蛋跟別人上床,然後你……你也去給自己找了個男人?是不是這樣的?」
林清昭沒承認,也沒否認。
她繼續嗦粉,吃得挺香。車裡的狼崽子特能折騰,她消耗大,正好補充能量。
曾珠盯著她看了半天:「……牛逼。」
她家昭昭無敵美貌,當年在梵城上大學時,誰人不識她?
見過她的人都說,林清昭身上有一股野性的美。似山澗幽蘭,又似皎月明輝。笑起來眉眼彎起,靈動飄逸,是無數男生的夢中情人。
也不知道哪個野男人占了這麼大便宜。
「明天別去上班了,請假吧。」
「不請。」林清昭靠在椅背上,手指繞著頭髮尾端打轉,「沒病沒災的,請什麼假。」
「你脖子這樣,能見人?」
「遮瑕蓋得住。」
曾珠忽然換了個語氣:「還是說,你明天去公司,就是想讓周宴生看見這些印子?」
林清昭擰了下眉。
她差點忘了,她跟周宴生都在盛遠集團,還是在同一棟樓上班。他在樓上,她在樓下。
樓上二十五層,她去過。那間辦公室的落地窗能看見半個深市,周宴生最喜歡站在窗邊接電話,背對著她,聽她說項目的時候從不回頭。
樓下八層,戰略投資部,她是高級項目經理,她的辦公桌上此時還堆著三份待審的盡調報告。
六年了。公司里沒人知道他們是情侶。
原因很簡單:周宴生是她的直屬上級的上級,投決會成員之一。她的項目要過他的手簽字,公開戀情等於告訴全公司「林清昭靠睡上司上位」。
她倒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但她不想讓別人說周宴生,至少從前的她不想。
「再等等,」周宴生每次都這麼說,「等我升總裁,或者你跳槽去別的公司,我們就公開。」
結果這一等,就是六年。
林清昭從回憶里掙脫出來,苦笑了一下。
「不是見他。是明天要帶新實習生,走不開。」
「實習生啊?讓你手底下人帶不就完了?需要你一個堂堂高級項目經理來帶?」
「嗯,剛畢業的小孩,家裡托關係塞進來的。聽說是某個領導的兒子,來底下歷練的。領導發話,指名要我帶。」
曾珠「嘖」了一聲:「原來是關係戶啊。」
林清昭不以為意。
「管他是不是關係戶,到了我手底下照樣要幹活兒。」
曾珠今晚打算賴在閨蜜家不走,打開客廳沙發,給自己鋪床。
「昭昭……那個男的,你真不認識啊?」
林清昭已經往臥室走了,背對著她擺了擺手。
「真不認識。」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聽曾珠在客廳里又嘀咕了一句「真牛逼」。
翌日清晨,盛遠集團辦公樓。
林清昭穿著西裝套裙,白色真絲內搭,扣子繫到最頂上那顆。鎖骨處的曖昧印痕用一層厚厚的遮瑕才勉強蓋住。
她把頭髮盤成低髮髻,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手裡拿著一杯熱美式正往電梯間走。
邊走邊低頭看手機,回曾珠的消息:「到公司了。別擔心。」
曾珠回了一串親親的表情。
電梯門打開,林清昭也沒抬頭,直到餘光里掃到一雙男式皮鞋停在腳邊。
她往旁邊讓了半步,那雙鞋也跟著挪了半步。
她這才抬起眼。
男人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白襯衫、菸灰色薄西裝外套,袖口露出一截腕骨。
這人年輕,乾淨,帶著一身朝氣。眉眼清俊得讓人沒法挪開眼,鼻樑高挺,下顎線崩出一個利落好看的弧度。
林清昭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但一時竟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她移開目光,往電梯裡走。男人跟在她身後進來,站在她斜後方。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林清昭端著咖啡喝了一口,眼睛盯著樓層面板。
身後的人沒動,也沒按樓層。她餘光瞥了一眼。那截袖口底下,拇指正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食指指節。
很快來到八樓,林清昭剛跨步往外走,身後的人忽然開口。
「姐姐。」
這個聲音,讓林清昭頭皮微微發麻。
「姐姐,果然是你,我沒認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