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只和喜歡的人睡

  包廂門再次被人推開。

  這一次進來的人沒拎香檳、沒拿杯子，穿著一件黑色襯衫，渾身散發出一股潮氣。

  看身材像是男模，但看臉……實在不像，氣質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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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目光越過彩燈下搖搖晃晃的人群，一眼就落在角落沙發上那個正端著酒杯，明顯已經喝醉了的人身上。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沒人認識他，但他優越的長相，不凡的氣質還是收穫全場目光。

  曾珠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立馬坐得筆直，上下打量他一遍，不確定的問了句。

  「……喲，店裡新來的呀？」

  喬聿抿著唇，誰都沒理，他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林清昭面前。

  「別喝了。」

  他把她面前的酒杯抽走，擱在茶几上。

  林清昭抬起頭，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不知道是酒意還是別的什麼。

  周圍所有人都在看他們。

  男模阿堅的目光在喬聿身上停了一瞬，皺了皺眉，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警告道。

  「兄弟，新來的？跟哪個經理的？沒人教過你不准搶顧客嗎？」

  喬聿偏過頭，平靜的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多餘的表情。

  但就是那一眼讓阿堅接下來的話卡在嗓子裡。

  這人年紀看著不大，氣場卻十足。

  阿堅低頭看了一眼喬聿身上那件黑色襯衫，跟他身上的款式差不多。但剪裁明顯更利落、也更高級。

  他認識這個牌子，他一個月工資都未必買的起。

  旁邊又有人笑了一聲，小聲問：「誰啊？你們誰叫來的？」

  曾珠靠在沙發上，端著酒杯看了半天，笑著接了一句：「不是我叫的。不過看樣子……是我姐妹的人。」

  她說完偏頭看林清昭，沖她擠了一下眼：「……昭昭，不介紹一下？」

  林清昭酒量其實並不好。

  但從洗手間回來之後，她就一直在喝，一杯接一杯，攔都攔不住。曾珠看了她好幾眼，想勸又沒勸。

  她心裡清楚，自己這姐妹心裡苦。

  當年在梵城大學，林清昭是出了名的大美人，追她的人能從教學樓排到校門口，她一個都沒看上。

  偏偏周宴生來校招那年，多看了她兩眼，多關照了她幾句，她就記在心裡了。

  後來實習期間，周宴生對她格外照顧。不僅項目上帶她，出了錯還幫她兜底，加班晚了送她回學校。

  她當時什麼都不說，但曾珠看得出來，她動心了。

  再後來林清昭爺爺去世，周宴生則請了假陪她回老家辦葬禮。

  那段時間她整個人都是懵的，白天哭，晚上也哭，周宴生替她打點了所有事。

  聯繫殯儀館、接待親戚、處理後事這些都是他在跑。

  她後來跟曾珠說過，那是第一次有人讓她覺得安心。

  也就是辦完爺爺葬禮之後，她跟周宴生正式開始交往，這一交往就是六年。

  這六年裡她事事以他為先，他忙她就等，他沒空她就退，他不喜歡她去夜店她就不去。

  她以為這樣就能守住一個人。

  結果守到最後，守來一條跟陌生女人開房的視頻。

  曾珠看著她一杯一杯往嘴裡灌，喉嚨動了動，想說的話又咽回去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罵周宴生？她早罵了他八百遍了。

  勸她別喝了？今晚把她喊過來不就是想讓她發泄的麼。

  所以曾珠至始至終都只是看著她喝，並未阻止，反正喝醉了她會送她回家。

  但她後來沒送成，因為那個穿黑襯衫的實習生來了。

  林清昭這會兒整張臉都紅紅的，人也很遲鈍。曾珠的話說完了好半響她才反應過來。

  「對……是、是我實習生……喬、喬聿。」她說。

  曾珠笑道：「實習生大半夜跑KTV來接你啊？我的實習生怎麼不見來接我啊！」

  林清昭傻笑兩聲。

  曾珠目光在喬聿身上溜了一圈，又轉回林清昭臉上：「……昭昭，你眼光不錯嘛。」

  林清昭也不知道聽見沒聽見，只是又笑了一聲。

  喬聿低頭看了她一眼，把她放在茶几上的包拿起來：「走了。不是說想吃燒烤嗎？」

  林清昭看著他手裡那個包，接過來，晃悠悠站了起來。

  喬聿伸手夾住她肩膀，讓她半靠在自己身上。

  曾珠在後面喊：「昭昭，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林清昭擺了擺手，「……知道，你們繼續，我先走了。」

  喬聿扶著她走出包廂，臨出門的時候，他偏頭看了一眼那個還杵在原地的阿堅。

  他什麼也沒說，但阿堅對上他的目光後，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半步。

  阿堅怕的同時也覺得蠻幸運，幸虧不是他的新同事。這麼帥一張臉，要是在一起共事，往後還有他什麼事兒啊。

  林清昭走出KTV大門，夜風迎面撲過來。

  她站在台階上，酒意被風吹散了一點。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你自己發的定位，又不記得了？」喬聿說。他側過頭看她，路燈的光從他身後打過來，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真去吃燒烤？沒什麼胃口。」她說。

  「那送你回家？」

  夜風吹過來，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混著夜風飄過來，乾淨又清爽，和KTV里那股菸酒味完全不同。

  林清昭盯著自己的腳尖：「……不回家行不行。隨便去哪兒吧，你決定。反正……不回家。」

  二十分鐘後。

  黑色的SUV穩穩停在山頂觀景台。

  這裡人煙稀少，夜風浩蕩，整座城市的霓虹燈火全部鋪在眼底。

  喬聿熄火下車，繞到副駕打開車門，扶她下來。

  林清昭腳步虛浮，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胳膊上。

  兩人並肩站在護欄邊。

  沉默吹了幾分鐘夜風，醉意再次襲來，壓在心底六年的委屈，終於輕輕冒了頭。

  「喬聿。」

  林清昭垂著眼，雙手抓住護欄。

  「嗯。」

  「我問你個問題。」

  「你說。」

  「……如果你處了個女朋友，處了六年，你會不會把她晾在一邊六年不碰，轉頭去跟別的女人開房？」

  喬聿聞言，身形微頓。

  女人眼底濕漉漉的，半醉半醒，看似平靜，眼底卻壓著無盡的委屈和茫然。

  「不會。」他說。

  「如果是我女朋友。」

  「別說六年。就算十六年、二十六年，我眼裡也只會有她一個。」

  「我只會和我喜歡的女人睡。」

  聞言，林清昭突然笑了起來，醉醺醺的抬手戳了戳他胸口。

  「你少來了，你昨天晚上才睡完我……現在說這種話，誰信啊？」

  「男人最愛說謊騙女人了，沒一個好東西……」

  喬聿低頭看著她。

  他胸口被她戳過的地方還留著一點她指尖的溫度，隔著一層襯衫布料，像一小團火。

  他安靜了兩秒，聲音低低的：「……姐姐你記錯了。昨晚是你睡的我。」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嘴角彎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不過，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