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帶她回家

  林清昭像沒聽到似的，繼續靠在護欄上，嘴裡還在嘟囔：「……男人都是壞胚子……最討厭你們男人了……」

  喬聿站在她旁邊，安靜地看著她罵完了整段話。

  他輕輕彎了一下嘴角，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嗯，最討厭了。」

  然後他偏過頭，看著底下的城市燈火，沒有再說話。

  夜風還在吹，她靠在他旁邊的護欄上，還在醉醺醺地自說自話。

  「追求人家的時候一個樣，追到了，又是另一個樣。」

  「什麼狗屁一輩子，新鮮感褪去，就啥也不是。」

  「天底下沒有一個好男人，都是大壞蛋……嘴上的甜言蜜語一套一套，全是用來哄人的謊話。」

  她明顯帶有偏見的話讓喬聿眉頭微微一皺，但他還是回車裡取出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你喝多了。我不跟喝多的人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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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啥時候清醒了，咱們再好好聊一聊這個話題。」

  林清昭仰著頭看他，眼底蒙著一層濕漉漉的霧氣，紅唇微嘟，帶著點孩子氣的賭氣和委屈。

  「本來就是……別不承認，男人都一樣。」

  喬聿垂眸望著她這副執拗又可憐的模樣，心口莫名發悶。

  「不一樣。」

  「姐姐，我和他不一樣。」

  林清昭聽不清，也聽不進去。

  她別開臉，靠著冰涼的護欄，望著底下滿城燈火。

  「我跟他六年……我從來沒鬧過、沒作過。」

  「他不喜歡我去夜店，我就儘量不去。他忙工作，我也不去黏他。他要爭前程、爭位置，我也沒拖過他後腿。」

  「我以為我聽話，就能有結果的。」

  她吸了吸鼻子。

  「結果呢？他晾了我六年，轉頭去跟別人廝混……」

  她說到後面，聲音逐漸變小。

  喬聿靜靜站在她身側，一言不發地聽著。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林清昭忽然側過頭，往他這邊靠過來。

  喬聿一偏頭，發現她眼睛已經閉上了，長長的眼睫毛蓋在下眼瞼處。

  喬聿把肩膀放低，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八年時間，原本一張多麼嬌俏靈動的臉，被歲月打磨得也有怨氣了。

  他不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麼。但看她現在的樣子，估計不太好。

  山頂風大，他伸手把披在她肩上的外套攏了攏。

  「……走吧。送你回家了。」

  「你家住哪裡？……林清昭，告訴我你家地址。」

  林清昭沒有絲毫反應，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已經。

  等了幾秒，沒得到回應。喬聿想了想，「……那先回我家吧。」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這句話聽上去怎麼好像還有點別的什麼意思。

  喬聿把她扶進副駕，幫她扣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他的公寓在城西，離山頂大概二十分鐘車程。

  停好車後，他繞到副駕，打開車門，彎腰把她從副駕上抱出來。

  電梯裡，他低頭看著她小聲道：「……明天醒了別罵我。」

  喬聿把人抱到家門口，剛抬手準備輸密碼，聽見屋內隱約傳來說笑和碰杯的聲音。

  他眉心瞬間蹙起。

  忘了這兩人了。

  推門的瞬間，客廳燈火敞亮。

  沈馳舟和謝宇兩人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兩罐啤酒和幾碟外賣。

  沈馳舟正拿著遙控器在翻電視，聽見門響，頭也沒抬：「喲，喬寶寶你不是說不回來嗎？怎麼又……」

  他的聲音突然卡在嗓子裡。

  因為在他轉頭的瞬間，看見喬聿身姿挺拔，懷裡小心翼翼抱著一個女人，動作輕得近乎虔誠。

  而他懷裡的女人，裹著他寬大的外套，臉埋在他胸口處，只看得到一段白皙的小腿和垂下來的長髮。

  沈馳舟手裡的遙控器「啪嗒」一聲掉在沙發上。謝宇也轉過頭來，手裡的啤酒罐也停在半空。

  客廳安靜了大概三秒。

  沈馳舟用氣音擠出來一句話：「……臥槽。帶回來了？」

  喬聿站在玄關，皺眉看著他們兩個：「……你們怎麼還沒走？」

  「不是，」沈馳舟站起來，壓低聲音，但卻壓不住那股子興奮，「喬寶寶……你懷裡抱的誰啊？！」

  「你小點聲。」喬聿壓低聲音說，偏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沈馳舟和謝宇兩個人同時閉上了嘴，但兩人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沈馳舟已經走到了玄關邊上，探頭想看得更清楚一點：「……昨晚上那位？車裡的那位？你把人家灌醉了啊？」

  喬聿側身擋了一下：「看夠了？」

  「沒看夠！我還沒看到臉呢，別那么小氣，」沈馳舟急得壓低聲音喊，「你轉過來，讓我看一眼。」

  喬聿沒理他。

  他抱著人徑直往臥室方向走。

  沈馳舟屁顛屁顛跟在後面：「不是…你…她是不是喝醉了？還是你給她餵藥了？」

  「寶寶，我咋現在才發現，你原來那麼壞捏？你這樣乘人之危是不對的，要是讓喬叔叔知道，把你腿打斷。」

  「讓我看一眼，看一眼我保證不告訴叔叔……」

  喬聿轉身，擰緊眉頭，「兇狠」地刀了他一眼。

  「……滾。」

  沈馳舟立馬舉起雙手，退後兩步：「……行行行，我不看了。那……你有沒有什麼想對咱兄弟兩個說的呀？」

  「改天。」喬聿說完，推開臥室門走進去，腳再一勾直接把門關上。

  沈馳舟和謝宇站在客廳里，面面相覷。

  臥室門關上的那一刻，謝宇也低聲說了一句：「……我沒喝醉吧？這不是幻覺吧？」

  沈馳舟壓低聲音：「我他媽以為他說不一定回是裝的，人家是真沒打算回。」

  兩人在客廳里來回走動，繼續壓著嗓子說話：「那個女生，到底是不是昨晚上那個？」

  「不然還能是誰？你見他讓哪個女人上過他的車？」

  「好像真沒有。昨晚車裡震那麼久，今晚又帶回來……」

  「他不會把咱兩個滅口了吧？」

  「橫豎都是死，要不……衝進去看兩眼再死？」

  正說著，臥室門忽然打開了一條縫，喬聿走了出來。

  他看見兩個人還杵在客廳里，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們怎麼還在？」

  沈馳舟和謝宇連忙跑去穿鞋，站在玄關門口。

  沈馳舟：「我們這就走，這就走。你好好照顧人家姑娘。別幹什麼非法的事啊！」

  謝宇：「你瞎說什麼，咱們家寶寶是那種人嗎？就亂講！！！」

  「以前肯定不是。但現在不一定了，都把人灌醉了，意圖還不夠明顯嗎？」

  喬聿都懶得搭理，直接拉開大門，一手一個把人給推了出去。

  「快滾快滾！！！」

  門「碰」的一聲合上。

  兩人被推出去，門合上的那一刻，謝宇又嘀咕了一句：「……居然是真的。」

  喬聿站在門裡，又聽見門外傳來沈馳舟的聲音：「是真的。他帶回來一個女的！！活的！！！他的人生第一次把女的帶回家！！！」

  「我家喬寶寶長大了嗚嗚嗚……交女朋友了！」

  「你小聲點！別把他惹毛了……」

  然後是兩個人壓低的笑聲，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