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弟弟是需要哄的
浴室里的水聲終於停了。
林清昭被裹著浴巾塞進被子裡的時候，整個人還是軟軟的，像被熱水泡發了的麵團，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喬聿倒是神清氣爽，頭髮隨便擦了兩把就鑽進被窩，從背後把她撈進懷裡，還有點意猶未盡的親她肩頸。
「打分。」他邊親邊說。
林清昭閉著眼，悶聲悶氣地回：「不及格。」
「哪兒不及格了？是時間太短還是技術不行？」喬聿一本正經的問。
「……是太費體力。」林清昭聲音軟綿綿的。
喬聿在她頭頂低笑，胸腔的震動傳過來，她後背跟著發麻。他胳膊緊了緊，把臉埋進她頭髮里，半天沒說話。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空調低低的嗡鳴。林清昭都快睡著了，忽然聽見他在背後喊她。
「昭昭。」
「嗯。」
「下個周末跟我回去看看我爺爺奶奶好不好？」
林清昭沒立刻應聲。
她在他懷裡翻了個身，面對著他。房間裡只開了床頭一盞小燈，他的臉在半明半暗裡，看不太清表情。
「你爺爺奶奶？……他們知道我的存在嗎？」
「知道。」喬聿說，「我跟他們提過。我奶奶問你很久了，一直想見你。」
林清昭沉默了一拍。
她從小就是跟爺爺奶奶長大的，自然知道「見爺爺奶奶」是什麼意思。那不是隨便吃頓飯的事。
「你確定嗎？」她問，「我比你大六歲，你爺爺奶奶會不會……」
喬聿腦海里過了一遍他爺爺奶奶的樣子，微微擰緊眉頭，不過很快就鬆開了。
「他們……我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你去了就知道了，你別擔心，有我在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林清昭看著他，沒說話。
喬聿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問：「去不去？」
她安靜了兩秒，輕輕「嗯」了一聲。
燈光溫軟，一室靜謐。
同一時間，深市另一端的高級酒會門口，霓虹冷亮。
秦思虞剛從宴會廳里出來，身上的黑色晚禮服襯得她身段窈窕，臉上還維持著精心雕琢好的笑。
今晚她目標很明確，打算借著酒意，用慣用的方式接近那位手握項目決策權的大人物。
她算好時機，腳下微微一踉蹌，身子順勢朝著對方的方向倒過去，眉眼含著恰到好處的柔弱。
但預想里的攙扶、停頓、順勢拉近的距離並沒有到來。
男人只是略微伸手，極克制地托住她胳膊，輕輕將她扶正，聲音平淡客氣：「小心。」
話音落下，那隻修長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秦思虞心裡一滯，有些不甘心，繼續放軟語氣，試著釋放魅力，眉眼、話語都帶著刻意的引誘感。
可那男人目光始終平穩，沒有一絲落在她身上的興趣，她所有精心準備的姿態，全都落空了。
男人微微頷首，算是禮節，然後就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原地只剩下秦思虞，她僵著身子，臉上那層精緻的笑意一點點冷下去。
她站了幾秒，攏了攏披肩。
「回去查一下，」她對站在不遠處的助理說，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這個人周末去哪徒步。」
助理愣了一下：「秦總，您要親自去？」
「我不去。」秦思虞說，「讓林清昭去。」
……
方總全名方敘淵，四十出頭，剛從美國回來。
他在矽谷做了十幾年投資，手裡經手的項目沒有一個不賺錢的。
圈子裡的人說，他本事通天，別人看著要死不活的東西，他接手就能翻盤。
他這次回國，帶了一批新能源和半導體的項目，體量都不算太大，但每一個都有政策支持。
只要拿到他手裡任何一個項目，未來三年吃穿不愁。
秦思虞大概是深市最早盯上方總的那批人之一。
她動作快，人脈廣，約了兩次都沒約上，這才想出了酒會「偶遇」這個辦法。結果碰壁了。
方敘淵這個人，油鹽不進。
他既不貪財，也不好色，圈子裡有人調侃他「活得像個性冷淡」。
但越是這樣的人，越讓人想拿下。
秦思虞有手段，有人脈，但也接近不了他。
所以她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林清昭，順便考察一番這位林總監能不能為自己所用。
方敘淵周末會去雲嶺線徒步。這件事是秦思虞的助理查到的，消息來源很可靠。
但方敘淵討厭在非工作場合被打擾。
之前有人在球場堵過他，被他當場冷臉。
從那以後，圈子裡的人都知道了，方敘淵私人時間不辦公。
不過這個難度林清昭還不知道。但她既然已經答應了，秦思虞便沒說什麼，只等著拭目以待。
兩天後的一個夜晚，林清昭把周末要去雲嶺線的事跟喬聿說了。
喬聿正在洗碗，聽到這句話，立即皺起眉頭。
「周末？」
「嗯。秦思虞安排的。去雲嶺線徒步，偶遇一個客戶。」
喬聿把碗沖乾淨，倒扣在瀝水架上，拿抹布擦了擦手。
「我都答應爺爺奶奶那邊了，說這周末帶你回去的……」
「往後推一推。」林清昭說，「你給他們打電話說一聲。」
喬聿沉默了一拍。
「資本家就見不得我們清閒兩天。」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林清昭聽得出來，他有點不高興。
「我知道。」她說，「我也不想推遲。但這是秦思虞第一次給我安排任務，我不好推。」
「嗯。」喬聿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他走出廚房，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手機翻了兩下。
林清昭跟在他後面，在他旁邊坐下。她看了他一眼，他盯著手機屏幕，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伸手，勾住他的小指。
喬聿沒掙開，但也沒回握。像是在生悶氣。
林清昭在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姐弟戀有時候還是挺累的。她得哄著，還得哄得恰到好處。
「喬聿。」
「嗯。」
「我保證，下周一定跟你回去。不管誰給我安排任務，我都推掉。行不行？」
喬聿偏頭看了她一眼，把她勾著他小指的那隻手，整個握進了掌心裡。
林清昭順勢往他那邊靠了靠，把臉貼在他肩膀上。
「別生氣了。我補償你。」
「怎麼補償？」
「等回來給你帶好吃的。雲嶺那邊有個鎮子，聽說有家老字號的燒鵝，特別美味。每天都是排長隊。」
喬聿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你當我是小孩啊，拿燒鵝哄我。」
「那你要什麼？」
喬聿把她往懷裡帶了帶。雖然心裡不大爽利，但他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幼稚、太粘人。
「算了。工作要緊。下周就下周吧。燒鵝要排長隊我就不吃了，你早點回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