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要叫就叫老婆吧


  那頓午飯之後,林清昭跟喬聿的事在公司里算是徹底公開了。

  沒人再偷偷摸摸議論了,但也用不著議論了。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

  辦公區里偶爾有人拿這事開兩句玩笑,但都不敢過分。

  李強那種嘴欠的,頂多當著喬聿面來一句「喬總今天又來對接業務啊」。

  周三下午,林清昭帶著張萌去二十五樓給秦思虞送項目季度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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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思虞坐在辦公桌後面,把報告翻了一遍,又聽林清昭口頭講了十幾分鐘,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

  「陳百萬那邊的預算調整方案,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先拖著。法務那邊在過合同條款,看他這個調整有沒有違反之前的約定。」林清昭說,「如果違約,我們就有籌碼跟他談。」

  「談什麼?」

  「談後續模塊的付款保障。他砍預算可以,但不能把風險全甩給我們。要麼他給個明確的付款節點,要麼項目規模按比例縮減,我們這邊也好控制投入。」

  秦思虞:「陳百萬最近資金有問題,你那邊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聽到一些。他在外面養了人,花錢不少。我懷疑他帳上在拆東牆補西牆。」

  秦思虞抬眼看了她一下,那個眼神有些意味深長:「你倒是直接。」

  「跟您匯報,不直接不行。」

  秦思虞笑了一聲,把報告合上,推到一邊:「行。這事你盯著,有什麼動向直接找我。不用經過嚴副總了。」

  林清昭心裡一動:「好。」

  從秦思虞辦公室出來,張萌跟在她後面進了電梯,等門關上了才小聲問:「林總,秦總那句『不用經過嚴副總』是什麼意思啊?」

  「意思就是以後這條線我直接對她匯報。」林清昭看著電梯面板上的數字,「嚴副總那邊她大概有自己的考量吧。咱們做好事就行,其他的別管。」

  張萌「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回到八樓,林清昭剛坐下,手機就亮了。

  方雅發來的消息:「小林,你上次說的那個事,我想跟你當面聊聊。方便的話今晚一起吃飯?」

  林清昭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兩秒,回了個「好」,約了時間地點。

  晚上七點,城東那家茶館,還是上次那個包間。

  方雅這次比上次狀態好了不少,頭髮盤得整整齊齊,妝容精緻,但眼底的疲態還在。

  她給林清昭倒了杯茶:「上次的事,不好意思。」

  「什麼事?」

  「那個視頻。」方雅說得很乾脆,「我後來讓人調了完整監控,你男朋友確實只送到電梯口就走了,前後不到五分鐘。是我弄錯了,對不住。」

  林清昭端著茶杯抿了一口:「陳太,您能跟我說實話就行,別的事我不計較。不過您當時把那個視頻遞給我,真是因為覺得我人好、不想讓我吃虧嗎?」

  方雅的手頓了一下。

  她放下茶壺,靠進椅背里,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有點自嘲。

  「小林,你真的很厲害,看人真准。」

  「所以呢?」

  「我承認,我當時有點私心。」方雅說,「我自己這攤子爛事,心裡憋得慌。看見你跟你男朋友那麼好,我就想……憑什麼就我倒霉。給你看那個視頻的時候,我心裡確實有那麼一點想拉個墊背的人。」

  她頓了一下:「但我後來想明白了,這麼做不地道。你跟我非親非故的,我叫你出來聽我倒苦水,還往你男朋友身上潑髒水,這不叫朋友幹的事。」

  林清昭沒接話,端著茶杯等她說下去。

  方雅嘆了口氣:「我今天找你,一來是道歉,二來是想請你幫個忙。陳百萬在外頭還有一個女人,我查到了。那女的姓周,以前在陳百萬公司做過前台,後來被他包了,養在外頭快一年了。」

  林清昭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姓周。前台。她腦子裡忽然就閃過一個名字。

  「周婉?」

  方雅抬眼看她:「你知道?」

  林清昭沒立刻回答。

  她想起那天喬聿說的,陳百萬讓他送周婉回酒店。

  陳百萬飯局上安排的女伴,轉手就送去了喬聿旁邊。

  這要是陳百萬自己養的外室,他不可能往別人身邊推。

  「陳太,您查到的那個周婉,是陳百萬公司前台出身?」

  「對。去年年初進的陳百萬公司,做了不到半年就離職了。離職之後陳百萬給她租了套公寓,就在城南那邊。」

  林清昭靠在椅背上,心裡轉了一圈。

  陳百萬這人,玩得挺花。三宮六院的,真把自己當皇帝了。

  周婉是他養的另一個外室,那天飯局上又把人往喬聿旁邊推,這打的是什麼算盤?

  拉喬聿下水,還是單純拿周婉當交際籌碼?

  又或者兩邊都不是,只是陳百萬那個人慣用的手段,把身邊的女人當資源來回使?

  不管哪一種,都說明陳百萬這個人比她之前想的還要沒底線。

  「陳太,您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

  「我不是讓你做什麼。」方雅說,「我就是想讓你心裡有個數。陳百萬那人不乾淨,他把你男朋友往那種場合裡帶,未必安了什麼好心。你自己多留個心眼。」

  林清昭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從茶館出來,她坐在車裡給喬聿打了個電話。

  「在哪兒?」

  「在家。你那邊結束了?」

  「嗯。我現在回來,有點事跟你說。」

  到家的時候,喬聿正坐在沙發上看項目材料。

  見她進門,把材料合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怎麼了?陳太又說什麼了?沒說我壞話吧?」

  林清昭換了鞋走過去坐下,把方雅今晚說的事大致講了一遍。

  喬聿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周婉是陳百萬養的人?他到底養了幾個?」

  「方雅查到的,應該錯不了。」林清昭說,「陳百萬把自己的外室往你旁邊推,你不覺得這事很不對勁嗎?」

  喬聿靠在沙發上,想了想。

  「那天飯局是黃總做東,陳百萬讓我去,說是讓我見見對方的人。周婉是黃總那邊安排的,名義上是黃總公司的人。但現在看,她跟陳百萬早就有一腿。黃總那邊知不知道這事,不好說。」

  「陳百萬為什麼要這麼做?」

  「幾種可能。」喬聿伸出手指頭,「第一,他就是單純讓周婉來陪我,方便在飯局上盯著我。第二,他把周婉當籌碼,想用她來拿捏我。第三……」他頓了一下,「方雅已經跟他撕破臉了,他在給自己找退路。萬一方雅真鬧起來,他手裡得有人替他說話。」

  「你是說他想拉你當墊背的?」

  「不一定是我。但我在他那條船上待過,知道的東西不少。他怕我站到方雅那邊去。」

  林清昭靠在沙發上,把這幾條捋了一遍:「那現在怎麼辦?」

  「不怎麼辦。」喬聿說,「方雅那邊只要不鬧到檯面上,陳百萬還翻不了天。項目上我盯著,他敢動手腳我就有證據。至於周婉……」他偏頭看了林清昭一眼,「我那天送她到電梯口,什麼都沒發生。以後更不會有。」

  「我知道。」林清昭說,「我就是提醒你,陳百萬這個人不值得你替他擋什麼。」

  「我當然沒替他擋。」喬聿伸手把她往懷裡摟,「我是在替項目擋。項目是你跟的,出了事你受影響最大。陳百萬那攤子爛事我管不著,但你這邊的事我得管。」

  林清昭靠在他肩上,閉了閉眼:「行吧。那咱倆分頭行動。你盯著項目上的付款節點,我盯著陳百萬那邊的動向。方雅那邊要是真鬧起來,對公司這邊也是個麻煩。怕那些投資人聽到風聲會撤資。」

  「嗯。」喬聿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別想太多。天塌了有我頂著。」

  「你頂著什麼頂。」林清昭笑了一聲,「你頂多幫我擋擋陳百萬那邊的酒。」

  「擋酒也是頂。」

  林清昭沒再跟他貧,拿起手機給秦思虞發了條消息,把今晚從方雅那邊聽到的情況簡要說了,末尾加了一句:

  「陳百萬那邊可能不止資金問題,他私人的事也可能牽扯到項目。明天我當面跟您匯報。」

  秦思虞回了一個字:「好。」

  發完消息,林清昭把手機擱在茶几上,偏頭看喬聿。

  「你說陳百萬這人,到底圖什麼?家裡老婆孩子不要了,公司好好的項目不做了,非要折騰這些。」

  「貪唄。」喬聿說,「他窮過,後來有錢了,就覺得自己什麼都能要。老婆要,外室要,面子要,錢也要。什麼都想要,最後什麼都留不住。」

  林清昭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

  人一旦貪念生根,就是再也填不滿欲望的窟窿,最後就容易親手毀掉自己擁有的一切。

  她抬眼看向身側年輕俊朗的臉龐,忍不住彎了彎眼,伸手捏了下他的下巴。

  「沒想到我們家喬總年紀輕輕,看得這麼透徹,覺悟這麼高。」

  喬聿抬眸看她,眼底含笑。

  林清昭語調有些懶洋洋的:

  「好久沒聽你叫姐姐了,來,叫一聲聽聽。」

  換做平時,喬聿或許還會順著她哄兩句,今晚卻格外得寸進尺。

  他反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圈在懷裡。

  眼底是明目張胆的占有欲,一點也沒有順著她的意思。

  「不叫。」

  林清昭挑眉:「嗯?小狗今晚不聽話了?」

  「小狗也有脾氣。」喬聿盯著她含笑的眼,唇角勾得肆意,「叫姐姐多生分。」

  他湊近,貼著她耳邊輕輕蹭了蹭。

  「要叫,就叫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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