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跨年吻


  電視裡主持人正熱熱鬧鬧地說著吉祥話,外面遠遠近近又開始響起了鞭炮聲,噼里啪啦的,一陣接一陣。

  

  大黃被吵醒了,從桌子底下鑽出來,在堂屋裡轉了兩圈,又趴到炭盆旁邊去了。

  林清昭忽然想起來什麼,從喬聿懷裡掙出來:「對了,給你壓歲錢。差點忘了。」

  「給我壓歲錢?」喬聿挑了下眉。

  「是奶奶給的,讓我等你吃完年夜飯就給你的。」她起身從茶几抽屜里摸出一個紅包,遞到他面前,「拿著。」

  喬聿看著那個紅包,愣了一下。

  他從小收到的紅包不少,過年過生日,家裡長輩給的紅包一個比一個厚,但他從來沒覺得紅包有什麼特別的,無非就是走個過場。

  可這會兒林清昭舉著那個紅包,他心裡那根弦好像被人輕輕撥了一下。

  他翻開紅包看了一眼,裡面是兩張嶄新的一百塊錢。

  「奶奶說頭一年來家裡過年,得給壓歲錢。」林清昭看他盯著那兩百塊看,趕緊補了一句,「你別嫌少,奶奶就這個規矩,圖個吉利。」

  喬聿把紅包合上,塞進毛衣口袋裡:「嗯,替我謝謝奶奶。」

  「你自己明天跟她說。」

  「好。」他頓了頓,忽然伸手到外套口袋裡摸了一會兒,也摸出一個紅包來,遞給她,「喏。這個給你的。」

  林清昭眯了眯眼:「你也準備了啊?」

  「第一次來女朋友家過年,怎麼可能沒準備。」他學著她剛才的語氣,「別嫌少,圖個吉利。」

  她接過來捏了捏,很厚的一沓,跟她奶奶那個兩百塊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她笑道:「這……你包了多少啊?」

  「你拆開看看。」

  她拆開一看,一沓嶄新的百元鈔,數了數,九千九。

  「哇…」她壓著嗓子,怕吵醒奶奶,「這麼多,喬總好大方。」

  喬聿原本是準備了另一個數的紅包,但他的「軍師」說,姐姐算半個女強人,太多了反而容易搞砸,建議最好萬元以下。

  他自己也考量過,也怕林清昭不肯收,於是給準備了九千九。

  但他不知道的是,即使是九千九,也讓她有些犯難。

  因為她也給他準備了紅包,金額卻只有一千一,圖個「千里挑一」的寓意。

  想著怎麼滴也還算拿得出手。

  可這會兒喬聿那個紅包往她手裡一塞,厚厚一沓,她捏著就知道自己那一千一不夠看了。

  但要是她沒準備的話,似乎更不像話。

  林清昭磨蹭了兩秒,還是拉開抽屜,把自己準備的那個紅包拿了出來。

  「那個……我也給你準備了。」她把紅包遞過去,語氣故意裝得很隨意,「但沒你那麼多啊,你別嫌少。」

  喬聿接過來,捏了一下:「多少啊?」

  「一千一。」她說完又補道,「圖個千里挑一的寓意。」

  喬聿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紅包,又抬頭看她。

  她臉上有點掛不住,耳朵尖好像已經開始有點紅了,但還是梗著脖子看他,一副「你敢笑我我就打你」的表情。

  喬聿很開心,卻也不敢笑。

  他把那一千一的紅包跟奶奶給的兩百塊那個並排放進毛衣口袋裡,拍了拍,說:「今年收成不錯。」

  林清昭被他這句話逗得沒繃住,笑了一聲,又趕緊壓下去:「什麼叫收成不錯,你明明虧了好不好……」

  「兩個紅包,一個是女朋友的奶奶給的,一個是女朋友給的。」他把她重新撈回懷裡,「這代表著她們的認可,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我覺得我賺了」

  林清昭窩回去,嘴上說「你就哄我吧」,心裡那點不好意思已經散了大半。

  兩人膩歪許久,直到電視裡主持人開始倒數,十、九、八……

  外面鞭炮聲越來越密,遠遠近近連成一片,震得窗玻璃都在響。

  林清昭這才從喬聿懷裡掙出來,去茶几上拿那幾卷鞭炮:「走,咱們也放炮去。」

  兩個人走到院子裡。

  覃鳳英也被吵醒了,隔著窗戶喊了一聲「放炮注意點,別炸著手」。

  喬聿把鞭炮在院門口鋪開,點了火,快步退回來。

  鞭炮噼里啪啦炸開,火光一閃一閃的,照得整個院子都亮了。大黃在廊檐底下急得直轉圈,想過來又不敢。

  放完鞭炮,喬聿又點了兩個煙花。引信嗤嗤地燒,第一發躥上去,「砰」地一聲炸開,把半個村子都照亮了。

  林清昭仰著頭看,煙花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

  喬聿站在她旁邊,沒看煙花,在看她。

  第二發升空的時候,他忽然低下頭,在她嘴角碰了一下。

  很輕,很快。

  煙花還在頭頂一發接一發地炸開,紅的綠的紫的,把院子照得忽明忽暗。

  林清昭偏過頭看他,看到他眼睛彎彎的,嘴角還帶著剛才那個偷香成功的得意勁兒,心裡那根弦「啪」地一下就斷了。

  她沒說話,伸手揪住他毛衣前襟往下一拽,踮起腳就親了上去。

  喬聿明顯愣了一下,但也就愣了那麼一瞬,很快便反應過來,微微低下頭,手從她後腰收緊,把人往懷裡帶。

  林清昭舌尖直接撬開他的唇縫探了進去,喬聿喉結滾了一下,開始回應她。並很快化被動為主動。

  堂屋的門帘被掀開一條縫,覃鳳英披著棉襖探出半個頭,本想喊他們炮放完了就趕緊進屋,外頭冷。

  結果話還沒出口,就看見院子裡兩個影子疊在一塊兒,孫女踮著腳,小喬低著頭,煙花的光一閃一閃地照在兩人臉上。

  老太太老臉一紅,手比腦子快,棉襖前襟一攏,門帘悄咪咪地落回去,腳步放得極輕往屋裡退。

  院子裡兩人渾然不覺。

  煙花在頭頂一發接一發地炸,鞭炮的碎紅紙被風卷著滿地打轉。

  林清昭不知道親了多久,只覺得氧氣不太夠用,腦子也暈乎乎的。

  最後還是喬聿先鬆開的她。

  林清昭眼角餘光瞥見堂屋門帘晃了一下,她狐疑地偏了偏頭:「奶奶是不是出來過?」

  喬聿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門帘安安靜靜垂著,屋裡電視聲隱隱約約傳出來,沒半點動靜。

  他收回目光:「沒有吧,風颳的吧。」

  林清昭「哦」了一聲,輕輕笑了笑。

  「新年快樂。」她仰著臉看他,眼睛亮亮的,煙花的光還在裡面晃。

  喬聿低頭又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像蓋章似的:「新年快樂。」

  這天晚上,林清昭在日記里寫了一行字。

  「今年過年家裡多了個人,他……很好。真的很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