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不想走他哥的老路
除夕夜,深市港龍灣半山別墅那邊也剛守完歲。
劉玉蘭把電視關了,回屋躺下。喬懷遠已經靠在床頭了,鼻樑上架著眼鏡,手裡拿著本書。
「你兒子今年又不回來過年。」劉玉蘭躺下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在北邊照顧你兒媳婦,回不來。」喬懷遠翻了一頁書,語氣淡淡的。
「什麼照顧,我看他就是懶得回來。從聿寶被送過來那年起,他就沒怎麼回過這個家。」劉玉蘭哼了一聲,「他不回來正好,我還省得看見他心煩。」
喬懷遠沒接話。
老兩口跟兒子之間這個疙瘩,結了十幾年了,不是一朝一夕就解得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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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蘭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聲音低下來:「那會兒聿寶還那么小,剛來跟咱們的時候,晚上睡覺都不敢關燈,關了燈就哭。」
喬懷遠把書合上,擱在床頭柜上。
劉玉蘭又說,「我心裡這口氣一直沒順過。敬山他媳婦在北邊養病,他在那邊照顧,一年到頭也見不著一面。
逢年過節的,咱們這邊過咱們的,他們那邊過他們的。要不是聿寶經常回來,我都忘了有他爸這號人了。」
她頓了頓:「老喬啊。聿寶那個女朋友,我看著挺好的。人穩當,說話辦事都有分寸,對聿寶也挺上心的。我看聿寶跟她在一起後,整個人都開心不少。」
「嗯。」
「你抽空跟你那個大兒子打個電話,說說聿寶的事。別讓他又給聿寶安排什麼聯姻之類的。」
喬懷遠把眼鏡摘下,揉了下眉心。
劉玉蘭輕輕嘆了口氣:「承兒那樁婚事,當初就是你兒子一手安排的。承兒現在什麼樣子,你看不見?夫妻兩個客客氣氣的,跟同事似的。承兒過得開心嗎?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喬懷遠沉默了一會兒:「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知道你還不管管?」
「管了,沒用。」喬懷遠說,「敬山那個脾氣,我說了不算。他現在翅膀硬了,都不聽我的了。」
「那你跟他說聿寶的事總行吧?聿寶跟承兒不一樣,聿寶從小跟著咱們長大的,咱們總能說上話吧。」
喬懷遠「嗯」了一聲:「我知道了。回頭我跟他說。」
劉玉蘭這才翻回去,把被子拉好。
「聿寶從小就跟他爹媽不親,跟我們又隔了一代。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人在身邊,千萬別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給攪了。」
喬懷遠沒再說話,躺好後,關了檯燈。
黑暗裡,劉玉蘭又翻了個身,小聲嘀咕道:「我決不允許你兒子拿聿寶的幸福去換那些所謂的商業版圖。他要敢逼聿寶,我就死給他看。」
「大過年瞎說什麼。」喬懷遠打斷劉玉蘭,「這事兒不用你操心,我來辦。」
這晚,喬聿睡的也不好。他也一直在想事情,跟他哥喬承有關的事情。
當年他哥有個女朋友,是大學同學,感情很好。
他爸知道之後,嫌人家家境普通,不能給家族帶來利益,硬是給拆了。
他哥那段時間鬧得很兇,還絕食過,最後也沒拗過他爸。
後來娶了現在這個嫂子,門當戶對,體體面面,但就是沒有感情。
據說嫂子心裡也有別人,兩人雖然是夫妻,卻貌合神離。
他不想走他哥的老路。
他已經把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情告訴了他母親,那麼他父親很快也會知道。
不,他的父親說不定早就知道了,只是不吭聲而已。
求婚之後,他覺得還是要儘快把證先領了,免得夜長夢多。
……
大年初一下午,「閒不死的魚」李儒急匆匆從老家出發了。
他跟家裡說跟同學約了爬山,不能食言。
他媽往他包里塞了兩袋炸丸子,又塞了一兜子蘋果,念叨著「路上吃」。
他拎著包出門的時候,室友在群里發消息問他什麼時候到,他回了句「晚上」。
四個小時高鐵,又轉了一趟大巴,到山水景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戲台子搭在景區中間一塊空地上,木頭是新的,紅漆刷得亮堂堂的,遠遠看過去跟他視頻里看到的照片一模一樣。
台子旁邊掛著幾串紅燈籠,風一吹,燈籠穗子輕輕晃。
演員也到了。
新娘子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穿了身紅戲服,正在台上試走位,嘴裡念念有詞,大概在順台詞。
而那個演「小郎君」的男孩更小,看著也就十三四歲,縮著肩膀站在台邊,被李儒喊了一嗓子,嚇得一激靈。
「你別縮肩膀。」李儒站在台下,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上是他自己整理的那份流程,
「你演的是被推上台的,不是被押上台的。肩膀放鬆點,站直。」
男孩趕緊把肩膀放下來,挺了挺胸。
李儒又轉頭跟演新娘的姑娘說:「你拋繡球的時候別太使勁,往中間拋,別拋偏了。喬哥說了,要還原。」
「知道了。」姑娘點頭,又問,「還原什麼呀?」
「你別管還原什麼。」李儒說,「你拋就是了,往中間拋,姿勢優美一點。」
姑娘「哦」了一聲,抱著繡球試了兩回。
彩排了兩遍,流程基本就順下來了。
李儒又讓主持人把台詞念了一遍,把「願不願意娶我」那句反覆確認了三回。
「這句不能錯。」李儒說,「別的都能錯,就這句一定不能錯。」
主持人是個景區的工作人員,本地人,普通話不太標準,李儒讓他練了好幾遍,總算把「願不願意」四個字說順了。
彩排完了,幾個人蹲在台邊上吃盒飯。
演新娘的姑娘一邊扒飯一邊問:「李哥,那個老闆到底什麼來頭啊?搭這個戲台子,還請我們,得花不少錢吧?」
「什麼來頭你別管。」李儒夾了一筷子菜,「反正人家對女朋友上心。你們明天演完就撤,別在那兒圍觀,也別拍照,更別去打擾人家。」
「好。」姑娘說,「我們就演完走人,不耽誤人家求婚。行了吧。」
男孩在旁邊小聲問了一句:「那明天我們拋完繡球,是不是就代表求婚成功了?」
李儒看著他笑:「你拋你的繡球,人家求人家的婚,兩碼事。」
「哦。」男孩扒了兩口飯,又抬起頭,「那我明天要是拋偏了怎麼辦?」
「你又不是拋繡球的,你是接繡球的。」李儒把盒飯往他面前一推,「趕緊吃,吃完早點睡,明天別給我出岔子。」
男孩低頭扒飯,不吭聲了。
姑娘又問:「那明天那個姐姐要是哭了怎麼辦?要不要停啊?」
李儒:「她哭了你們就當沒看見,繼續演你們的。」
「那要是她不答應呢?那個老闆得多尷尬啊。」
「我覺得不可能。」李儒說得篤定,「喬哥那人,我雖然沒見過真人,但隔著視頻我也感受到他的魅力,是個女人應該都拒絕不了的類型。」
姑娘笑了笑,對那位老闆越發好奇了。
吃完飯,李儒又把流程過了一遍,確認了明天的時間、站位、台詞,才讓幾個人回去休息。
他自己最後一個走。
站在戲台底下,仰頭看了看那個搭得整整齊齊的台子,紅燈籠在風裡晃,木頭味還沒散乾淨。
他掏出手機,給喬聿發了條消息:「哥,彩排完了,明天沒問題。」
對面回得很快:「辛苦了。」
「哥,明天加油。」
發完李儒把手機揣進兜里,轉身往景區外面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戲台。
他想起幾個月前在論壇上隨手回的那個帖子,當時他只是覺得那個樓主好可憐,等一個人等了那麼多年,也沒等到。
他那時候回帖就是圖個樂,沒想到後來收了人家幾萬塊錢,還跑到這兒來給人家盯彩排。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喬哥不給他錢,他也願意來幫這個忙。
畢竟這年頭,像喬哥這樣痴情的人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