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速之客


  「那你會幫我退掉這段婚事嗎?」

  或許是男人語氣太過篤定,也或許是男人身上的氣息太過令人安定,安筠焦躁不安的心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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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頭,看著男人,黝黑的眸底染著幾分細碎的希冀。

  其實沈初楹不僅說了安、沈兩家世代聯姻的傳統,還說了解除婚姻的關鍵。

  那就是沈鶴眠的態度。

  他是沈家有史以來最有能力,最有權力的話事人,如今的沈家可以說是他的一言堂。

  只要他否了這段婚姻,或者單方面退婚,那麼沒有敢指摘,也沒有敢反駁。

  「我不怕影響名聲,只要你能幫我,那什麼樣的理由,我都能接受。」

  見男人久久不語,安筠略顯著急地上前,她下意識地抓住男人的胳膊,似是撒嬌似是懇求:「小叔,你一定會幫我的,對嗎?」

  「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沈鶴眠嗤笑一聲,淡淡掃了眼被女孩的手腕,說:「繞了這麼大一圈,可真是難為你了。」

  或許一開始確實被女孩的態度給蒙蔽了。

  但若是到了現在都反應不過來,那沈家話事人的位置,也便可以換個人來坐了。

  安筠搖了搖頭,眼珠黝黑,目不轉睛地盯著男人:「只要你肯幫我,那就一點都不為難。」

  「但我為難!」

  沈鶴眠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皮,語氣冷清的打斷女孩說:「既然沈初楹什麼都告訴你了,你就應該知道安家和沈家的聯姻是延續了百年的傳統,亦是不變的規矩。」

  「兩家交情匪淺,並非是真的關係好,而是早已綁定在了一條船上,利益深深的捆綁,不聯姻,兩家的信任就會岌岌可危。」

  「安筠,我沒有必要為了你而冒這麼大的險。」

  末了,男人湊上前,輕輕點了點女孩的上眼皮,眉眼精緻,透著高高在上的冷漠。

  安筠臉色一白。

  這句話,從得知安筠想法的那一刻起,沈初楹就說了類似的。

  她說,安、沈兩家的婚約不會因她和安昀柔身份的錯位而發生改變,最後要嫁給沈聿舟的人一定會是她,這是她們生在豪門必須要付出一些東西。

  只不過沈初楹在說這話時的眼神,是嘲諷而悲憫的。

  就仿佛早已認命了一般。

  可安筠不認,她沒有享受過安家的任何資源,甚至因為安家而受了十六年的苦,就算有虧欠也是他們欠了她的。

  他們沒資格,也沒有理由要求她,去犧牲自己來成全他們的利益。

  這場聯姻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時間很晚了,去休息吧。」

  沈鶴眠知道女孩可能一時反應不過來,所以也沒強求著讓女孩現在就想明白。

  他摘下眼鏡,低斂著眉梢說:「下次再有想不明白的事情,可以讓管家傳達或是給我打電話,別再等這麼晚了。」

  「你這四處漏風的小身體,可經不起你這麼任性。」

  說完,男人放下眼鏡,又掃了眼安筠後,面無表情地往樓梯口走去。

  顯然,已經懶得再繼續和女孩深究下去了。

  然而卻在途徑女孩身邊時,被一把握住了手腕,隨即底下傳來女孩沙啞的嗓音:「我知道了。」

  安筠抬起頭,平靜對上男人的目光,語氣認真:「但我下次還是會等你的。」

  「我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清楚,還沒有脆弱到一步三喘息,連等人都等不了的地步。」

  在男人開口之前,安筠站起身,率先說:「而且如果你真的關心我的話,下次就早點回家。」

  「喝酒對身體不好,工作也永遠做不完。」

  沈鶴眠微微眯了眯眸子,迎著女孩認真嚴肅的眼神,輕哂道:「我的決定不會更改,想要退婚就要靠自己,只要你展示出的能力足夠強,強到令兩家都閉嘴,那麼婚事隨時可退。」

  「不用討好我,我能做的最大程度,就是不站在你的對立面。」

  安筠神色一怔。

  她輕輕垂下眼皮,回答說:「這已經足夠了,而且我也不是在討好你。」

  「沈鶴眠,人的感情都是雙向的,你幫了我這麼多,我能做的卻有限,只是想幫你留一盞燈。」

  「讓你回家的時候,顯得不那麼孤寂。」

  因為,她過去曾體驗過很多次來自深夜的孤寂,不管是被趕出家門,還是被刻意攔在門外。

  每一幕,都深深鐫刻在腦海中,一刻不敢忘卻。

  ——

  那晚的談話過後,不知是哪句話觸動了男人,他幾乎再沒有在深夜回過家,每天都按時下班,甚至有時還會提前一些時候,仿佛是特意回來陪安筠一起吃晚餐般。

  兩人的關係,也慢慢變得愈發熟稔。

  熟稔到安筠終於徵求到了男人的同意,可以提前辦理入學,然而就在她興高采烈地準備上學的東西時,別墅里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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