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諾亞
第413章 諾亞
結束通訊，沐陽的目光投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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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局勢在他眼中已經有些明朗了。
他的主線任務是解決龍騰帝國的背叛者，以目前的線索來看，無非就是從七王子瓦特、老國王瓦倫斯和宮廷首席鍊金師倫達中三選一。
至於諾亞·斯特林，這位昔日保護了帝國的護國之柱————
沐陽感覺背叛的概率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可能。
從萬人追捧的將軍，到被人遺忘在腐朽塔樓中的垂死老人。
如此巨大的落差，任誰都無法淡然對待。
所以也不排除諾亞心理防線失守，被惡龍趁虛而入的可能。
那座塔樓，必須儘快一探————
是夜。
待夜幕再次降臨聖龍城，沐陽褪下了顯眼的龍騰重鎧，換上了一身深色的便裝。
他融入夜色的陰影，悄無聲息地翻越高牆，向著王宮西北角潛行而去。
不知是不是在維斯星呆的時間還不夠長的緣故，沐陽發現這兩天夜裡他都未曾沐浴過月光。
又或連，自龍災爆發後，月亮都不曾在夜晚降臨了。
感慨一番後，沐陽繼續前進，很快便踏入了王宮的外圍。
即便是深夜，王宮的守衛依舊森嚴。
巡邏隊交叉往復，鍊金晶燈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不斷晃動的影子。
若是那籠罩議政廳的力場覆蓋整個王宮，沒有感知加持，那沐陽斷然不敢一個人前來探查。
但在昨日由瓦特主持的議會結束後，他特意在王宮內走了走，發現那股力場只籠罩在議政廳，這便給了他可乘之機。
感知如無形的觸手般鋪開，沐陽利用巡邏間隙與各種視野死角，如幽靈般穿梭在宏偉宮殿的陰影里。
很快，他便靠近了王宮的西北角，空氣似乎變得沉悶了幾分，但並沒有什麼難聞的氣味。
也正如瓦薩斯和絮叨所言，此地巡邏的密度顯著降低，守衛們似乎本能地遠離這片區域。
凝望塔的輪廓在黑暗中顯現。
它曾經高聳挺拔，象徵著王權的最後壁壘，如今卻只剩下殘破的塔身。
藤蔓和苔蘚爬滿了斑駁的石壁，塔頂早已坍塌，像一具被遺忘的巨獸骸骨。
塔樓表面上的入口，是一扇半掩著的厚重鐵門，上面鏽跡斑斑，許久未有人清理。
沐陽沒有直接進入，而是將感知展開到極致，探向門內。
塔內一片死寂，感知反饋回來的信息很雜亂，其內部厚厚的積塵不像有人長居於此。
沒有陷阱的波動，也沒有隱藏的守衛，這裡似乎只有純粹的腐朽和死寂。
突然，沐陽感受到了一縷生命氣息。
但這氣息極其微弱，好似風中殘燭，給人一種苟延殘喘的落寞感。
見此，沐陽不再猶豫，閃身進入塔內。
一縷惡臭湧入他鼻內，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不知名的污垢，但沒有瓦薩斯說的那麼噁心，不會產生嚴重的不適。
左右看了看，再三確認沒有東西後，沐陽沿著螺旋向上的石階謹慎前進，每一步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塔樓內部的空間比他想像的要大，但也更顯破敗空曠。
一些房間的門早已朽爛倒塌，露出裡面空無一物的黑暗，唯有最上面幾層，才有些「居住」的痕跡。
終於，他踏上了頂層的地板。
這裡的空氣變得有些污濁起來，空氣中老人特有的古怪氣味會讓人微微感到不適。
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火光，沐陽看到了角落裡的「東西」。
此刻，他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的情緒與眼前的情景。
只見角落裡，堆積著一團散發著濃重霉味的破舊毯子。
毯子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與質地，似乎已經放在這兒很久很久了。
一具佝僂枯槁的身體幾乎被這些毯子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個花白、髮絲稀疏的頭顱。
其皮膚呈現出病態的灰敗色，眼眶深陷，渾濁的眼珠在黑暗中幾乎無法辨別。
若非它極其偶爾的轉動一下，否則旁人會誤以為那就是具無人收屍的屍體。
瓦薩斯口中的「蛆蟲」也並非虛言。
因為毯子邊緣和褶皺的陰影里，確實有點點細小的白色生物在蠕動，幾隻肥碩的老鼠在角落啃噬著不明物體，對沐陽的到來毫無察覺。
這裡————
真的是人居住的環境嗎？
沐陽站在原地，冰冷的空氣裹挾著臭味湧入鼻腔，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熟悉他的人清楚，他現在已經有些憤怒了吧。
「是——亞——倫嗎？」
突然，一個沙啞、難聽的音節從那張乾裂的嘴唇中擠出。
這斷續、艱難的聲音，這位老者似乎已經很久沒開口說過話了。
不過也對。
這種環境裡，除了老鼠，又有誰能和他說話呢？
「嗯，是我。」
沐陽直接應下，沒有隱藏身份的想法。
他從黑暗中走出，右臂隨手一揮，火光頓時將角落裡的老鼠與蛆蟲燒成灰燼。
或許是因為長時間沒見光的緣故，諾亞對那轉瞬即逝的火光表現出強烈的排斥反應，但卻沒有吭聲，只是繼續默默說道：「好久——不見啊。我現在——看不見了，但你——身上的氣息——讓我認出了你。」
「好久不見，你為何————」
「我自己的——選擇，和其他人——無關。」
諾亞笑了笑，笑容很難看，甚至有幾分陰森森的非人感。
他說話的語速肉眼可見的流利了很多，畢竟曾經也是大陸鼎鼎有名的強者。
沐陽點了點頭，目光在諾亞身上掃視，空氣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就在諾亞以為對方會直入話題，向他詢問有關龍災與老國王等人的信息時，沐陽突然道出了一句讓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話。
「你，還能動嗎？我帶了清水和毛巾，可以幫你擦拭一下身子。」
幫助無法正常行動的老人擦拭身子，這件事在院長逝世前沐陽也做過，因此有些經驗。
只是這件事也得看對方願不願意。
有些人自尊心比較重，即便老了也不希望其他人幫忙，沐陽自然也不會強求。」
諾亞沉默了，那雙混濁的眼睛注視著沐陽，眼中說不清是什麼情緒，非常複雜。
光是沐陽看到的，就有懷念、釋然與痛苦————
「那就——麻煩你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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