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佝僂的身影
第423章 佝僂的身影
」統領大人，陛下派人帶來了口信，他請您去薄霧湖一敘。」
「嗯。
「」
沐陽瞥了神色看似淡定、實則分外緊張的副官一眼，心中覺得這位副官的演技實在有些差勁，情緒控制也不是很好。
對方顯然已拜入瓦特摩下，否則不會在瓦特還舉辦登基儀式前就稱他為「陛下」，陛下是人們對國王的尊稱，「殿下」才是對王子、公主之流的稱呼。
而對於瓦特邀請他去薄霧湖一敘的邀約，沐陽沒什麼看法，也不打算推辭。
畢竟他的戰前準備都已完成，援軍也已趕到，是時候結束一切了。
「我離開後，一切照舊。」
「是！」
離開統領府邸，沐陽徑直向城外走去。
不錯，這薄霧湖也同樣在城外，看來瓦特也清楚在聖龍城內解決沐陽不太妥當。
無論怎麼說，他如今在民眾眼中的身份也是護國之柱·亞倫·布倫特。
世上清楚亞倫被老國王製成傀儡的人不多，除去已死的瓦倫斯與倫達，便只剩下沐陽、瓦特和諾亞了。
若是瓦特公然在城內對沐陽下手，那麼他的名聲必然一落千丈，這不符合他的利益——
之所以將城外那個不大的池塘命名為薄霧湖，是因為這片池塘的水面常年漂浮著濃厚的霧氣。
傳言這片湖底埋藏著一位法陣師的寶藏，這些霧氣便是那位法陣師布下的遮掩手段之一，只有破解這個迷霧陣、完成考驗，才能得到他的寶藏。
至於是真是假，無人知曉，至少沒人能證明這湖底真有寶藏，也沒人能證明沒有。
當沐陽抵達薄霧湖時，瓦特早已在此等候。
他背對沐陽而立，身穿只有國王才配享有的加冕禮服，手中餌食不斷撒向池中躁動爭搶的魚群。
他身邊沒有其他人，至少在沐陽感知的百米範圍內沒有人類的生命跡象，他預想中的那個人也未出現。
是他錯意了？
還是瓦特不打算在現在解決他？
「統領大人，您來了。」
即便已將自己奉為新王，瓦特對沐陽的稱呼也依舊尊敬，甚至還願意叫他一聲「大人」。
如此懂禮儀的人，無論之後會發生什麼，沐陽當下也打算以禮相待。
正當他要開口時，瓦特的下一句話瞬間引發了他的好奇。
「或者說，你有了新的名字？」
「為何這麼說。」
沐陽緩步上前，停駐於池塘邊，觀望著池塘內鬧騰的魚群。
聞言，瓦特瞥了沐陽一眼，眼神有些怪異，隨後他才耐心解釋道：「你應該已從瓦倫斯那兒，得知亞倫·布倫特被製成傀儡的消息吧？」
「嗯。
「6
「瓦倫斯生性多疑，他不會允許自己的傀儡存在智慧，所以他抹去了亞倫的靈智，讓他以既定的程序一直運轉下去，扮演好禁軍統領的身份。
但在幾日前，這個程序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期間發生了什麼沒人清楚，但我猜，應該是龍血在機緣巧合下與你產生了某種反應，這才讓這具傀儡之軀誕生了新的靈智。」
原來如此。」
沐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選的身份竟然這麼坑，難怪擁有這麼大權利、兌換價格卻比那些無權的王子還低。
不過若是不選「禁軍統領」身份，沐陽便很難與瓦特建立聯繫，更不可能被老國王直接召見。
雖然其他身份的主線任務可能會有不同，難度也可能更低，但獎勵也會隨之下降。
更何況，他還需要這些上位者身上的龍血。
這般看來，他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統領大人，看在我為你解答這麼多疑問的份上，你能否回答我一個問題。」
「陛下但說無妨。」
「你是否願意加入我？只要你答應，國庫里的所有東西向你開、帝國官職任你挑選。」
說著，瓦特向沐陽伸出了右手，頗有番「文常可敢擔太守之責」的意味。
「這個問題，我想你早已有了答案。」
「是啊，但有些話我想聽到你的親口答覆，萬一有反轉呢？」
瓦特收回手，重重嘆息了一聲。
而後，氛圍便沉默了下來，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一段時間後，一夥身披精銳甲冑、面帶玄色面甲的士兵將兩人團團包圍。
從氣息上來看，這些士兵不弱於尋常禁衛軍，個別幾個甚至比沐陽身邊的那位副官還強。
不過於沐陽而言，這百餘名士兵不怎麼夠看，如果沒有一個能阻攔他兇猛攻勢的強者，這些人隨手可滅。
這些士兵沒有動手，就這麼沉默的圍在池塘邊，與二人一樣一言不發。
他們似乎是想用氣勢壓迫沐陽，好讓他退步，答應瓦特的條件。
但沐陽更傾向於，他們在等候什麼人————
又過了一會兒，池塘邊的氣氛更壓抑了，空氣仿佛要凝固了一般。
一些較為年輕的士兵身上明顯多了幾分噪意，但他們依舊能按捺住。
而後，一陣低沉的腳步聲響起，池塘邊的壓抑與死寂這才被打破。
聽到這低沉腳步聲的那一刻，瓦特一向淡定的神色再也無法保持著平靜。
這並非像此前薩伊「侮辱」瓦倫斯時所展現的偽裝，而是發自內心、不再掩藏的真實情緒。
他不再看池魚，也不再看沐陽，而是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期待。
士兵們無聲的讓開一條通道，一個佝僂的身影從中緩緩走出。
此人裹著一件沾染污跡的舊袍，稀疏的白髮緊貼著頭皮，步履蹣跚，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仿佛隨時會倒下。
然而，當包圍著沐陽的士兵們看到這個身影的那一刻，壓抑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將軍！」
「將軍！」
狂熱而整齊的呼喊聲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在此刻驟然爆發！
士兵們的聲音充斥著發自內心的崇敬、狂熱與忠誠，絕無半分偽裝的痕跡。
被這狂熱的呼喊包圍，那個佝僂的身影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自光似乎穿透了池塘邊濃郁的霧氣，掃過跪拜的士兵，最終落在沐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