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一步一歲月
第424章 一步一歲月
「諸位——辛苦——了。」
幾個沙啞、難聽的音節被來者從嘶啞的喉嚨中擠出。
這聲音分外耳熟，似乎在哪聽到過。
「守護帝國——是我等的責任。」
莫名的，這道聲音變得清晰了許多。
雖然依舊蒼老，卻多了幾分力量感，不再像剛才那樣帶著股瀕死般的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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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隨著他不斷開口，那股歲月沉澱所帶來的沙啞，便會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來者順著士兵們讓開的通道，向前邁出了第二步。
這一步，不再蹣跚，腰背似乎挺直了幾分。
籠罩在老者身上的衰敗氣息漸漸消散，皮膚上那令人不適的灰敗色澤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淡化。
「龍災將至。但瓦倫斯，上一任龍騰帝國的國王，卻在危機時刻背叛了我等，與人族為敵！」
聲音繼續響起，話語中透出股威嚴的冷冽，像是某個身經百戰的將軍站在台前發表宣言。
沐陽緩緩轉過身，目光透過周邊的稀薄霧氣，與那雙從渾濁變得堅定的眼眸對視，目睹著這一不可思議的蛻變。
那雙眼睛——毋庸置疑！
「但我等仍不忘誓言，勢要為帝國之延續與龍災抗爭到底！」
諾亞一步步上前，他的步伐逐漸變得穩健有力，外貌在此途中也逐漸變得年輕壯碩。
五步後，他臉上的皺紋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撫平。
十步後，他佝僂的身軀變得挺拔，舊袍下的身體隱隱顯露出精悍的輪廓。
十五步後，他原本低垂的頭顱高高揚起，露出那雙銳利如鷹的黑色眼眸，皮膚也逐漸恢復了健康的紅潤與彈性。
最終，他停於距離沐陽十步之外，落後瓦特半個身位而立。
此刻的諾亞·斯特林，哪裡還有半分在凝望塔時垂死的模樣？
他如今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渾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
那件骯髒的舊袍，不知何時被一層光芒所覆蓋，在眾目睽睽下變成了一件繡著暗金色巨龍紋路的玄墨色戰袍。
從外表上看，他不過三、四十歲，正是諾亞實力最巔峰的年齡。
此刻的他，強大、威嚴、充滿了壓迫感。
「參見陛下！」
「老師快快請起！」
瓦特伸出雙手，將單膝下跪的諾亞攙扶起。
此刻，他眼中閃爍的情緒即便用「複雜」一詞來形容，似乎都略顯單調。
興奮、激動、難以置信、追憶————
這讓他不禁陷入了回憶。
遙想初見之時，老師似乎也是這般英姿勃發，不過比現在多了幾分桀驁不馴的銳氣。
但在短短十年內，因為本源缺失，老師的外貌與身體迅速衰敗。
最終導致在四、五十歲的中年時期，看起來比尋常八十歲老人還要蒼老。
好在，他做到了，讓老師回到了戰場上，而因此付出的代價不過是幾個死有餘辜的小人————
看著一步步恢復年輕樣貌的諾亞與神色激動的瓦特，沐陽的神情並未發生太大變化，因為這一幕沒有超出他的預料。
相反，很多事他都猜到了。
除了諾亞這b格滿滿的出場方式。
「統領大人，我再給你、也是給我自己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我先前許諾的承諾都會一一兌現！」
「亞倫，加入我們吧，一起對抗龍災！」
恢復冷靜後，瓦特再一次開口拉攏，站在他身旁的諾亞也一同出聲勸告。
這一刻，沐陽的想法出現了一絲動搖。
不過這個動搖並非其他，而是他在思考能不能拉著瓦特和諾亞乃至其他原住民，一起去斬殺噬界之龍。
噬界之龍這一種族，從某種程度上和古神有些相似，都是世界的蛀蟲。
不過噬界之龍當蛀蟲的方式比較簡單粗暴，而古神講究可持續性枯竭澤漁，們的本意並非毀滅世界，而是想通過吞噬世界本源來提升自己。
嗯————
只不過在吮吸完世界本源後，99.99%的情況下該世界都會被毀滅，世界內的生靈也會因此消亡。
因此古神所在的世界，都會誕生一批極為頂尖的強者，這些強者都擁有超脫該世界尋常強者的能力。
維斯星雖然沒有古神，但因為黃昏之王拖延了噬界之龍吞噬世界的緣故，如今的情況已有了些相似之處。
最明顯的證據，就是光一個龍騰帝國就誕生了亞倫·布倫特和諾亞·斯特林這兩名強者。
如果能聯合八大種族的頂尖強者，一起去斬殺惡龍，成功率會不會高很多？
但很快，這個想法便被沐陽否決。
無他，這個世界的情況確實很特殊，除半人馬族以外的所有生靈的祖先都指染了惡龍的血肉，也因此他們天然被惡龍克制。
諾亞的情況比尋常人更嚴重，他之所以能重返青春，靠的便是那變異·龍血。
這變異·龍血的本質依然是噬界之龍的血液，所以不排除諾亞在戰鬥途中被惡龍控制，最後反過頭來打自己人的情況發生。
而只是接受龍血的諾亞都已經這樣了，更何況在樂園判定中陣營已然偏向惡龍的瓦特？
瓦特本人或許不覺得自己背叛了人族，他以為自己的所做的一切都是想利用惡龍的力量來對抗惡龍。
但這顯然是行不通的，至少短期內不行。
「抱歉，我與你們不同。」
所以，沐陽選擇了搖頭拒絕。
「啊————真是讓人遺憾啊。」
瓦特重重的嘆息一聲，隨即突然開始劇烈咳嗽。
這並非裝模作樣，因為這一刻他隱藏自身狀態的手段出現了瞬間破綻。
站在他不遠處與身旁的沐陽和諾亞，都察覺到了他體內的虛弱、空洞，以及那一絲腥甜的龍血氣息。
「瓦特，你————」
「好了老師，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吧，現在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不等諾亞把話說完，瓦特便揮手打斷了他。
他說的「眼前的麻煩」，指的自然是沐陽。
他不能放任沐陽離去，因為在瓦特眼中，因龍血而「重獲新生」的沐陽就是一個不穩定的定時炸彈。
此前沐陽因為「亞倫的殘念」而不去作惡，但誰知道他離開聖龍城後會不會？
再加之一些原因，於是當沐陽屢次拒絕他的邀請後，瓦特便下定決心在此解決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