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本能地想要向薄宴辭靠近


  夏聽晚眼中的光頃刻間消失無蹤,抿唇看著薄遠恆,嗤笑一聲,問:「薄遠恆,你到底站在什麼立場跟我說這些?」

  「別鬧了,晚晚,我是為你好。」

  薄遠恆似乎有些被激怒,擰著眉頭看著她,神色略有些失望,仿佛夏聽晚做了什麼過分的事。

  「我說,夠了!」

  夏聽晚仰起頭,目光銳利似箭,「我警告你,你沒資格管我的事!從今天起,你我之間再無瓜葛,我沒跟你開玩笑!」

  「現在,給我滾出去!」

  夏聽晚憤怒地將眼前的男人狠狠推出病房,不想讓他礙自己的眼。

  

  「晚晚你聽我說!」薄遠恆一邊後退,一邊擰著眉勸說,「我小叔他不是普通人,你跟他走的太近絕對有害無利……」

  「滾!」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聲關緊的門。

  夏聽晚背靠著病房的門,身體脫力,滑落在地,雙手抱著膝蓋,任由淚水淹沒了整張臉。

  她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為這個男人落淚。

  ……

  夜幕降臨,夏聽晚頂著微腫的眼出了院,徹夜未歸,總該回去給家裡一個交代。

  夏聽晚深吸一口氣,推開別墅的大門,家裡的陳阿姨剛好在打掃門廊,看到她面色一喜,隨後又小心翼翼地回過頭,低聲提醒,「二小姐,先生有些不高興……」

  夏聽晚點點頭,跟陳阿姨致謝,而後走進客廳。

  「爸,我回來了……」

  咣!

  陶瓷質感的紫砂壺被狠狠丟來,砸在地上,碎片炸開刮到了她的腿,鮮血瞬間溢出。

  夏聽晚眉頭一蹙,卻沒作聲。

  「你還知道回來?」

  飽含怒意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夏聽晚淡淡地嗯了一聲,「昨天晚上我酒精中毒住院了。」

  話還沒說完,夏天河已經聽不下去了,方正的國字臉顯出幾分威嚴,此刻正衝著她橫眉冷豎,「你還有臉說?」

  「女孩子家家的,整天夜不歸宿,還跑出去跟男人喝酒,成何體統!」

  「你要把我夏家的臉丟乾淨嗎?!」

  濃濃的委屈湧上心頭,夏聽晚抬頭,抿唇道:「爸,昨天是我生日,也是我的成人禮。」

  「哦,所以呢?」夏天河眯起眼睛,「這就是你夜不歸宿,跟男人鬼混的理由?」

  「還有你這頭髮,誰家好女孩整天染髮燙髮,不倫不類!趕緊給我染回黑色!」

  「跟個小混混似的,你不嫌丟人,我還嫌!」

  夏聽晚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所有的解釋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是啊,明明知道,這個家裡沒有任何人在意她,何必還要自取其辱呢?

  「哎呀,老夏你這是幹什麼!」

  身段柔媚的薛梅扭著纖腰跨步走來,攏了攏身上的旗袍,坐在夏天河身側拍了拍他胸口,「快消消氣,一會兒氣壞了身子。」

  「晚晚啊,你爸也沒別的意思,只是姑娘家的清白大於一切,你總是跟一群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你爸肯定要擔心呀。」

  「阿姨知道,這也許不是你的錯,畢竟你曾經跟著你媽,聽得見的也都是那種事,但是你現在好歹是夏家的女兒,必須把那些陋習給改掉才行。」

  夏聽晚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薛梅,女人朱紅的唇一勾,吐出的話卻惡毒的刺骨,「可別學你媽當年那樣,名聲都爛透了。」

  「提那個女人幹什麼!」夏天河擰眉,語氣厭惡,「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夏聽晚,你如果敢像你媽那樣鬧出醜聞,我夏家絕對容不下你!」

  夏聽晚聲音顫抖,「這夏家什麼時候容下過我嗎?」

  「你什麼意思!還敢頂嘴?」夏天河怒了,站起身,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夏聽晚臉上,「不孝女,看來是我最近慣壞了你,給我滾去房中閉門思過!」』

  夏聽晚握緊雙拳,本就千瘡百孔的心更加痛的窒息。

  薛梅神色不屑地瞥她一眼,隨後才嬌媚地挽著夏天河道,「好啦,彆氣彆氣!咱們知雪的生日宴,我定在了本市的帝豪酒店,順便請了港城最知名的珠寶設計師為她訂製了一款首飾,正好留到她和薄家那小子訂婚時候戴。」

  夏天河神色微緩,「不錯,我夏家的女孩,值得一切最好的東西。」

  帝豪酒店,本市最頂級的酒店,單單是每年的會員費就超過百萬。

  而港城的那位珠寶設計師的作品,更是國際上都千金難求的頂級奢侈品。

  這就是夏知雪在夏家唾手可得的一切,也是夏聽晚畢生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夢。

  她渾渾噩噩地向外走,夏天河見狀怒斥她想做什麼,她丟下句回學校,就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這個壓抑的家,她受夠了。

  夜晚寒風刺骨,天空中星星閃爍,夏聽晚的腿還傷著,她卻仿佛感受不到疼。

  她家的這個地段是本市知名別墅區,遠離鬧市,更何況此刻已經將近十點,別提計程車,網上叫車加上雙倍的價格都沒人搭理。

  回來時也是運氣好,剛好碰到有人順路來看望親戚。

  夏聽晚越發茫然,突然間有些後悔自己倉促跑出家門的決定。

  可是讓她現在回去跟夏天河認錯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她開始仔細思考以她手中的錢出去住幾個晚上的酒店的可行性,畢竟學校還得幾天才開學。

  這時一台黑色邁巴赫停在了路邊,夏聽晚下意識地抬頭,對上了男人一雙比星空還深邃的眸。

  「上來。」

  薄宴辭甚至問都沒問她為什麼會在這兒,直接開口。

  夏聽晚嚇的瞬間站起身,金髮飛舞遮住了她半張臉,卻依稀能借著路燈看出她另外半張臉的腫脹。

  薄宴辭盯著夏聽晚的側臉,有些好奇,這女孩到底有什麼魔力,能屢次把自己弄的這麼狼狽。

  「不是跟你說過,讓你好好在醫院裡休息麼?」

  車裡,薄宴辭聲音微沉,透著一股無言的壓迫感。

  他忙完手頭的工作後回到夏聽晚病房,卻被告知病人已經提前出院,他周身氣壓驟然降低了幾分,嚇的身旁的副院長和幾名助理差點兒當場去世。

  此刻夏聽晚正坐姿筆直,跟被老師訓話的乖學生似的,「我一夜沒回家,也沒跟家裡人說一聲,就想著趕緊出院,省得他們擔心。」

  她與薄宴辭的接觸並不多,昨晚上的事她也記得模稜兩可。

  可是他卻在她醉酒後,親自將她送去了醫院,絕對不是薄遠恆那種貨色能相提並論的。

  所以縱然心裡有些本能的畏懼,可是也因為昨晚的事,對他有幾分本能的親近。

  她知道,自己因為在夏家受到的長久壓迫,養成了既叛逆,又容易依賴別人的彆扭性子。

  她在心底警告自己,薄宴辭不是薄遠恆,那是她只能遠觀的高嶺之花。

  他好心幫了她幾次,她已經非常感激,絕對不能得寸進尺,渴求更多。

  薄宴辭聽到她的話,險些被氣笑,語氣也略微冷了三分,「所以你回去後,真的有人在擔心麼?」

  「巴掌打在臉上,不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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