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掂量個價錢
姜曉梅徹底愣住了，眼圈也跟著紅了。
第一次，黎力平第一次因為黎婉舒這樣凶她。
她起身，有些哽咽，更多的是生氣和妒恨：「黎力平，你變了，你從前不會……」
「曉梅，我從前都不知道你是這樣對婉舒的，我對你，很失望。」
黎力平打斷姜曉梅的話，語氣裡帶著些許疲憊和辛酸。
可姜曉梅聽完卻笑了，帶著恥笑和張狂。
「黎力平，你真虛偽，我之前怎麼對她，你怎麼會不知道？是誰默許我把家裡一般工資給書華學舞蹈的？是誰從不關心黎婉舒跟我們在家吃什么喝什麼的？
是你，是你的漠不關心給了我鑽空子的機會，是你，是你對不起你女兒，是你給我的機會，呵呵呵……」
「你，你閉嘴。」
黎力平坐不住了，他慌亂地去看黎婉舒，卻見她女兒一動沒動，可眼底到底是有些淚花。
他慌了，他不想姜曉梅再說下去，他抬手想將姜曉梅推進裡屋。
可姜曉梅卻避開了，怨恨失望地看著他：「黎力平，你娶我的時候，你說你會一直對我好的，你說我女兒就是你女兒，可你看看，這麼多年，你既對不起你親生女兒，也對不起我。」
「別說了……」
黎力平身子發抖，想去捂住姜曉梅的嘴，又想去捂住黎婉舒的耳朵。
可他不敢回頭，不敢跟身後的女孩子對視。
看著他的模樣，姜曉梅大笑：「我之前還嫉妒沈令儀，我想她都死那麼多年了，你為什麼心裡還惦記她？可現在，我不嫉妒了，我不怨恨了。
你壓根都不愛她，你想她念她，都是她二十八歲的模樣，如果現在，她死在四十歲，你還會多想她？」
「你！姜曉梅，我讓你閉嘴。」
黎力平情緒到了崩潰的臨界點，他一把掐住姜曉梅的脖子。
力道大的，讓姜曉梅瞬間翻了白眼。
李書華嚇得，一個健步衝過去，想要拉開黎力平。
「爸，我媽知道錯了，爸，您放過我媽吧，我們兩個以後會乖乖地跟著您過日子，以後我跟陳宇然結婚了，也會好好孝順您的。」
李書華哭嚎著說，可黎力平就像是聽不見一般，手上的力道還在加重。
聽著她們的吵鬧聲，黎婉舒緩緩站起身，抬手將面前的桌子掀翻。
「哐當」一聲，碗盤落地，叮叮咣咣地碎了一地。
黎力平被這巨大的聲響震得身子一抖，低頭間看見了臉色紫紅，差點被他掐斷氣的姜曉梅。
「啊。」
他驚叫一聲，瞬間鬆手。
姜曉梅身子像個破布袋子一般，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李書華嚇壞了，忙上前去給姜曉梅順氣。
而黎婉舒，全程目光淡漠，沒給她們任何一個眼神，轉身回房，大力將門摔上。
可房門關上的一瞬，她的力氣也像是瞬間被抽走，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姜曉梅剛才的一番話，讓她的腦海里不住浮現出她媽媽扎著一對麻花辮，身穿校服時，那張笑得絢爛的面容。
這世上，到底多深的愛，才能將兩人拴在一起一輩子。
有時，明明相守卻已經不愛了。
有時，分開後，就淡忘了。
從前，乃至上一世，她何嘗讀不懂父親的薄情，和對那對母女的縱容。
若不重活一世，她一個小姑娘，又怎會有改變結果的手段和動力？
淚水靜靜地流了許久，久到門後面的動靜徹底媳了。
她慢慢撐著牆壁起身，緩了緩發麻的腿，洗漱後淡漠地躺在床上。
她，絕不會陷在情緒里。
她要帶著媽媽的那一份，熱烈地活下去，更熱烈地活下去。
……
翌日，黎婉舒早早起床，打算到巷口買個早點就去練功房。
卻撞見了剛起床的黎力平。
他眼底一片烏青，看到她的那一刻愣在原地，瞬間無措。
黎婉舒只當自己沒看出他的情緒，輕聲叫了一聲「爸」，就出門了。
到了樓下，呼吸一口新鮮空氣，黎婉舒感覺自己又活兒過來，她走到巷口，拿出三分錢遞給挑著半筐包子的大叔。
大叔笑道：「就吃一個菜包子，能吃飽不？」
黎婉舒笑笑，接過包子，她現在想要考文工團，必須要保持身材。
這一個菜包子，可是她今天吃最多的一頓了。
她啃著包子，一路來到練功房。
一個上午，片刻都不敢鬆懈，距離文工團考試的時間還不到半個月了。
她必須得抓緊時間。
眼下這支舞，對她來說是有些難度的，但好在有創新，有美感，若是選拔時一點不錯，該是有希望考進去的。
想著，想要過關的心更堅定，她又練習起來。
直到，練功房的門被敲響，她才緩緩收勢，小跑到門口。
「是您？」
黎婉舒驚訝。
她沒想到裁縫鋪的老闆，會找到這裡。
「小姑娘，你可讓我好找，不過好在，咱們市就三個比較大的文工團，我這一打聽，還真打聽到了。」
老闆一邊說，一邊從包里往出拿東西。
很快，一個的確良紗裙就被老闆抖開。
「瞧瞧，是你想要的樣子不？」
黎婉舒是想像過成品的樣子的，但現在看到實物，還是被驚艷了下。
「你這裙子，做好了，我就馬不停蹄給你送來了，我做了這麼多年裁縫，卻很少碰到這麼完美的創意。」
老闆話語裡，是對這裙子難以掩飾的欣賞。
黎婉舒也很高興，接過裙子：「我換上試試。」
雖然這裙子拼接蕾絲料子會更靈動，但蕾絲布料太緊俏，實在難買。不過眼下，只是搭了這個物美價廉的紗帘布，能到這種好看的程度，已屬不易。
這裙子的成功，她設計占一半，老闆的剪裁和對身材比例的勾勒占了另一半。
「成成。」
黎婉舒拿著裙子去了換衣間，卻不知道老闆去了隔壁練功房。
等她從換衣間出來的時候，她原本安靜的練功房裡擠滿了人。
大家看著她出來，全都驚艷道：「小黎同學，你這練功服真好看。」
「太好了，我也想買，小黎同學，你在哪裡買的？」
黎婉舒見狀，再看看裁縫鋪老闆就明白他打的什麼主意。
她笑道：「是這位老闆幫我定做的。」
此話一出，練功房的同學們全都讓老闆再多做幾身，都吵著要買。
老闆自然是不會拒絕，掏出本子和尺子就給她們量體。
忙到中午，所有人的尺寸才量好。
老闆見身邊沒了外人，湊到黎婉舒身邊。
「丫頭，你這衣服設計得真好，要不，你掂量個價錢，把這設計圖紙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