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您沒事吧
小李研究員把事情都說了一遍，院長的眼刀颳得周主任麵皮生疼。
「院長……他爸媽都被流放下鄉了，這得要實打實的證據才能執行。」
周主任訕訕開口，「知道您惜才，但她成分有問題，進來了恐怕是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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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咱們用的武器老得都要掉牙了！這種人才進研究所，誰敢找麻煩，就先來找我！」
院長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周主任，「人家成果也不要，這麼無私奉獻的人，你上哪兒去找？」
領導劍拔弩張，小小一個研究員趟不了渾水。
「我先出去找人，」小李當機立斷：「要是還沒走遠，就拉回來簽合同。」
沒了外人，院長這才壓低了聲音：「她這成分問題可大可小，但如果這材料用到新武器上，那可是能緩解炸膛！天大的功勞，她自己說的成果不要，那咱們就都能分杯羹！」
「聽明白了嗎？」
周主任眼前一亮，頻頻點頭，他再多積累幾個成果，還能混上個榮譽退休，何樂而不為？
院長不愧是院長，學術研究做的精妙，這人情世故更是一點都不落下啊。
但等到小李追出去的時候，早就沒了顧念慈的影子。
她這兒會兒正一邊買菜一邊琢磨著怎麼把爸媽接到身邊來。
今天張大妹心情好，額外給了很多豬骨頭，顧念慈提著菜回到大院，剛到門口，烏泱泱一群人就圍上來。
「念慈，你怎麼還在這兒？沈團長進醫院了，你不知道嗎？」
陳大媽一把搶過顧念慈的菜兜子，「說是在訓練場上是用新武器。炸了膛才受傷的，得虧沈團長反應快，這才躲過了。」
旁邊另一個人，把自己的自行車往顧念慈跟前一撂：「你快去看看沈團長，說是沈家人都來了，你不去不像話。」
「謝謝嬸子，」顧念慈背後驚出一身冷汗，跨上車就走：「我回來再還你！」
緊趕慢趕到了軍區醫院，心裡一時恐慌，一時懊惱。
她本來應該記著的……上輩子沈獵也在訓練場受過傷，自從那一次之後，就有人一直說他沒了生育功能。
她是知道有這麼個事兒，但是一直沒想起來是什麼時候。
怎麼就這麼快！
放好車，一路跑到急診室，果不其然，外邊圍了一圈人，還有幾個人穿著綠軍裝胳膊身上都是血。
「沈獵……」顧念慈氣兒都沒喘勻，抓著一個綠衣服就問：「沈獵怎麼樣了？他在哪？有沒有生命危險？」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宋政委，看著顧念慈著急忙慌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在做緊急包紮，等會兒還要做手術。」宋政委聲音微沉：「這次新武器用了新的材料，韌性加大，所以爆炸的不算厲害。」
「弟妹，是你救了他。」宋政委扶住顧念慈，認真的看著她，「就是你上交的那份材料構想，減緩了爆炸威力，他會沒事的。」
顧念慈眨了眨眼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只覺得喘不過氣兒，胸腔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兒。
「好……沒事就好……」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徐秀嵐，本來以為是軍區來慰問的領導，一看是顧念慈，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你這個掃把星，你來做什麼！」徐秀嵐拉著顧念慈就要往外面走：「你已經跟沈喻分開了，不是沈家人！這用不上你，給我滾出去！」
「沒時間跟你鬧！」
顧念慈奮力掙開徐秀嵐的手，喘著粗氣：「我要去看沈獵，跟你沒關係，別在這礙手礙腳的！」
這個死丫頭片子，竟然敢不尊敬婆母！
徐秀嵐故技重施，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大家都來看看啊！兒媳婦打老婆婆了！她沒來的時候大家都好好的！」
「現在還沒進門就要剋死小叔……」
「住嘴！」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顧念慈詫異轉頭，卻是沈老夫人。
「阿獵現在還好好的，你在這詛咒他嗎？」
沈老夫人冷冷的看著徐秀嵐：「念慈是阿獵的妻子，她到這兒來天經地義。你知不知道妯娌兩個字怎麼寫？」
這個大兒媳哪兒都好，就是耳根子軟目光又短淺，老大又常年在外，結果就養成了這麼個欺軟怕硬的性子。
「什……什麼？」
徐秀嵐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尖聲道：「她才要跟沈喻結婚！怎麼可能跟我是妯娌？」
沈獵不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嗎？顧念慈不是成分不清道理不講嗎？
這兩個人怎麼會湊一對？
別是老太太受了刺激腦子不清醒吧……
「媽……您沒事吧？」徐秀嵐欲言又止的看著沈老太太：「不然你也去找個醫生看看……病不能拖，拖著不是個事啊。」
醫院人多，綠軍裝在他們不敢靠近，一個個都只能支楞著耳朵聽熱鬧。
兒媳婦變妯娌，上面的人果然還是玩的花，這老婆婆地位一落千丈，可不就得鬧嘛。
周圍人的眉眼官司沒瞞過沈老夫人，她冷冷的瞥了一眼徐秀嵐，恨鐵不成鋼。
沒腦子的東西，沈家的臉都丟盡了！
沈老夫人又輕輕拍了拍顧念慈的手，「你大嫂腦子糊塗，別跟他生氣，阿獵在包紮，等會兒進手術室，就在前頭，你想過去就過去看看吧。」
顧念慈強撐著扯了扯嘴角，衝著老夫人點點頭，快步往手術室方向走。
要是她能夠早點想起來，要是她能夠記得具體的日子，沈獵可能就不會受傷！
顧念慈眼前一片模糊，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
還沒走近，就被一個護士拉住了：「急救診室，閒人免進。」
護士見慣了這種場面，語調十分克制平靜：「病人即將進手術室，家屬在外等候。」
有移動病床快速在面前飛過，早上還好好的人，滿身是血的躺在床上，嘴巴開合著，看得人心裡發酸。
顧念慈軟倒在手術室門口座椅上，回想起沈獵剛才的模樣，是在說沒事嗎？
好好的一個人，成了那副樣子，怎麼可能沒事？
沈獵，你個大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