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訂婚夜,以我換她
暴雨夜,狂風肆虐。
「傅少,考慮好誰來交換了嗎?過時不候。」
「臨川,救我……」
顧璇雙手被捆,哭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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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匪不耐煩,拔出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在脖頸間劃出一道血痕,混著雨水往下流。
「住手!」傅臨川臉色驟沉,厲聲喝止。
他轉頭攥住宋瀅的手腕,「顧璇身體弱,大病剛好經不起折騰。宋瀅,你先去替她。」
短短一句話,宋瀅渾身血液瞬間凍住,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塊。
用她,換顧璇。
今天是她和傅臨川的訂婚宴,這一天她期盼了十年。可傅臨川得知顧璇被綁架,二話不說拋下典禮孤身趕到這來。
宋瀅怕他衝動遇險,一路緊緊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拼盡全力護著愛著的人,會在生死關頭毫不猶豫將她推出去,做別人的犧牲品。
狂風凜冽,雨水浸透她身上的白色紗裙,沉甸甸貼著小腿。宋瀅死死攥著,裙擺被捏出褶皺,一如早已千瘡百孔的真心。
她抬眼望向傅臨川,眼底藏著最後一絲卑微的期盼。
可傅臨川眼裡從沒有她半分位置,滿眼只有對顧璇的緊張與心疼,看向她的目光唯有漠然,甚至沒有半分不舍。
似是怕她拒絕,傅臨川敷衍的又補了句:「聽話,我很快就來救你。」
黑夜恐怖,雷聲滾過天邊,悶得人胸口發沉。
傅臨川的淡漠,像一把刀反覆凌遲著宋瀅多年的深情。
傅家父母早年經商進山遇險,是她外婆出手相救,當時兩家口頭定下婚約。外婆離世後,十四歲的她被傅家從山裡接來北城收養。
這份養育的恩情,她謹記於心。
可支撐她熬過寄人籬下,小心翼翼歲月的,從來不止恩情。是初見那年少年立於陽光下,矜貴耀眼,那是她貧瘠童年裡撞進來的唯一的光。
此後數年,她隱忍溫順安分守己,只盼能配得上傅臨川。哪怕他對她疏離冷淡,從未正眼認真看過她一次,她也甘之如飴。
可自從傅臨川留學回國帶回顧璇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變了。
顧璇光鮮體面,是業內人人稱讚的香氛新銳設計師,耀眼奪目。而她普通平庸,出身山野。
傅臨川不遮掩對顧璇的偏愛,也不掩飾對她的輕視。過往十年的默默守護,年少婚約,在他眼裡都一文不值。
而此刻,他提出以她換顧璇,更是碾碎了宋瀅心底最後一點執念。
原來在傅臨川心中,她天生就是用來被犧牲,成全心上人的工具。
宋瀅眼底的光亮慢慢熄滅,心底攢了十年的喜歡與堅守,在這場大雨里轟然崩塌。
傅臨川手腕一送,徑直將她往前推。
雨傘摔落在地,宋瀅掙了下,下意識抓著他的小臂,雨水順著睫毛往下淌鑽進衣領。
滾燙的,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傅臨川,你真要用我去換顧璇?」她顫聲問道。
「宋瀅,聽話。」
兩人力量懸殊,傅臨川沒有半分遲疑,手腕發力狠狠把她推了出去。
宋瀅身子一歪,重重跌進路邊積著雨水的泥坑裡,雨水混著泥土的腥味鑽入鼻腔。
綁匪立刻鬆開顧璇,兩三個人上前粗暴地把她拎起,麻繩死死捆住她的手腕,狠狠勒緊。
粗糙的麻繩嵌入皮肉,火辣辣的疼。
重獲自由的顧璇雙腿發軟,哭著跌進傅臨川張開的懷抱里,睫毛掛著眼淚,委屈極了。
傅臨川緊緊抱著她,低聲安撫,那是宋瀅從未擁有過的寵溺和優待。
「不怕,沒事了,有我在。」
溫柔的安撫聲穿過嘩嘩雨聲落入宋瀅耳中,字字誅心。
宋瀅被蒙眼帶上麵包車,開了好一段路兒後又被拽下來。
「哐當。」
厚重的倉庫鐵門重重落下,徹底將宋瀅囚進無邊的黑暗與陰冷里。
倉庫密閉潮濕,雨,無休無止,砸在耳邊,噼啪作響。
冷風裹著鐵鏽味帶著灰塵撲面而來,宋瀅被束著手腳孤零零扔在角落裡,動彈不得。
黑暗裡,綁匪戲謔嘲諷的聲打破死寂,腳步聲慢悠悠踱步過來。
「嘖,這傅少還真是絕情。你是沒看到剛才傅臨川抱著人跑得比兔子還快,哪裡還記得這被留下的人。」
「那這女人怎麼辦?扔這兒不管了?」
「先等著,傅臨川不來贖就賣了。」
宋瀅無力地往後縮,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潔白的訂婚禮服早已沾滿泥濘,狼狽不堪,濕漉漉的貼在身上,如同早已破碎殆盡的年少美夢。
綁匪的話像針一樣,密密麻麻扎進她心底。她死咬著下唇,忍住快要溢出的眼淚,指甲掐進手心卻感覺不到疼。
漫長的黑夜一點點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宋瀅縮在角落裡咬著舌尖強迫清醒,不敢放過周圍綁匪的一點風吹草動。她被恐懼和絕望包裹,口乾舌燥,四肢也慢慢僵硬,像是墜入了無邊深淵。
不知熬了多久,漫長的黑夜終於褪去,下了整夜的雨也停了,微弱的天光透過縫隙滲進來,勉強破開昏暗一隅。
整整一夜,傅臨川杳無音信。
他許諾的「很快來救你」,終究是一句徹頭徹尾的謊言。
沒有人來找她,沒有人記得她還被困在這裡。
她的未婚夫親手將她推入深淵,護著別的女人平安順遂,留她一人在這受盡折辱。
宋瀅腦袋昏昏沉沉,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心沉谷底只剩麻木再也生不出半點期盼。
綁匪也是徹底失了耐心,煩躁不滿。
「天都快亮了,傅家那邊半點動靜都沒有,看來真是棄了。」
「別耗了,這女人沒人要,隨便處置算了。」
一人上前,粗暴地捏開宋瀅下頜,強行將一杯水灌進她嘴裡。
極度乾渴下,本能讓她拼命吞咽,可一杯水入喉不過片刻,一股燥熱從四肢百骸竄起,迅速席捲全身。
四肢越發酸軟無力,意識開始渙散,皮膚下像是有烈火在灼燒,滾燙難耐。
宋瀅隨即反應過來,水裡被下了藥。
絕望,屈辱瞬間淹沒了她。
綁匪淫邪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步步逼近,惡意滿滿。
「穿這麼漂亮的婚紗,被丟在這兒多可惜。」
「傅少不要你,正好便宜我們。陪我們好好玩玩,就當是圓了你的訂婚夜了!」
宋瀅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逃,但很快落入魔爪。
手掌即將觸碰到她衣襟瞬間。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耳邊炸開。
破舊的鐵門瞬間被撞開,刺眼的車燈光傾瀉而入,劃破沉沉黑暗狼藉。
逆光之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來。
周遭的戾氣盡數收斂。
模糊的視線里,宋瀅看不清他的眉眼。
她渾渾噩噩,意識已經快要沉陷,只聽見雜亂的打鬥聲,耳邊的惡意叫囂很快消散。
下一瞬,失重感襲來,她落入一個結實的懷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