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誘惑
賀宗晏幾乎沒用什麼力氣就把她攏進了懷裡,她肩胛骨硌著他的手掌,薄薄一層,睡衣下幾乎摸不到什麼肉。
宋瀅窩在他肩窩裡,被放到床上的時候眉頭鬆了松,翻了個身。
吊帶裙松松垮垮的,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
他眸色暗了暗,想幫她把掉滑落的吊帶撥回肩膀,剛碰到她鎖骨,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宋瀅攥著他不松,往他手心方向拱了拱,迷迷糊糊地抓著他的手往自己臉上貼。
冰涼的佛珠蹭到她發燙的臉頰,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好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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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拽著他的佛珠不撒手,臉頰貼著珠子來回蹭,睫毛顫了顫又睡過去了。
賀宗晏騰出一隻手把她的髮絲捋到耳後,嘗試慢慢抽出手,可她攥得很緊。
她的嘴唇被紅酒熏得水潤潤的,他盯著那兩片唇看了幾秒,忽然想起上一次她也是這麼攥著他的佛珠不撒手。
賀宗晏輕輕扯下佛珠,手得空後去浴室拿了熱毛巾,小心翼翼擦著她的臉和手指。
酒喝多了,宋瀅整個人都是燙的,手指卻還是涼的。他握著她的手包在毛巾里捂了會兒,直到溫度慢慢回來才鬆開。
整個過程她都沒醒,攥著佛珠不撒手,臉往他手心裡蹭,像順毛的貓。
賀宗晏想起花園裡種的那顆梔子花,白天曬足太陽,夜裡就自顧自散發香氣吸引飛蛾傳粉。
他往她那邊傾了傾身,兩人之間只剩一線呼吸的距離。宋瀅唇瓣微微張開,吐出來的熱氣帶著淡淡的酒香,像某種無聲的邀請。
賀宗晏胸口起伏了兩下,壓下心底翻湧的燥熱,起身進了浴室。
花灑水順著肩胛往下淌,衝過手腕上泛紅的傷口,額角青筋跳了跳。
他單手撐著瓷磚上,垂下頭,任水流沖了好一會兒。
賀宗晏關了水,換了套睡衣出來。
宋瀅已經翻了個身,膝蓋蜷在胸口,像個蝦米一樣縮成一團,那串佛珠被壓在枕頭底下。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正好落在她露出來的那截後頸上,像撒了層薄薄的白霜。
他上前把佛珠從枕下抽出來套回手腕上,又把滑落的被角拽上來,蓋住了那截白霜,輕輕退出房間。
阿春和阿勁在走廊拐角探頭探腦,看到賀宗晏這麼快出來,都愣住了。
阿春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時間,張了張嘴:「這麼快就出來了?還換了身睡衣,這才多久?」
阿勁捅了他胳膊肘一下。
阿春撓頭,「你說這速度,是不是有點快了?
阿勁沒理他,立刻跟了上去。
賀宗晏回到書房,指尖捻著佛珠,一顆顆慢慢轉動,冰涼的佛珠剛剛被她捂過,貼在皮膚上還有點溫熱。
佛珠碰撞聲在安靜的書房裡越發清晰。
剛被冷水降下去的燥熱再度席捲而來,胸口沉悶感不斷加重,連帶著太陽穴持續抽痛。
他揉了揉眉心,撐著桌面站起來。
下一秒,眼前一黑。
……
宋瀅是被渴醒的,喉嚨幹得像是冒了火,她昏昏沉沉掀開眼皮,茫然盯著天花板,腦子一片混沌。
她不是在沙發上喝酒嗎?什麼時候睡到床上來了?難不成她還有夢遊的症狀?
嗓子眼乾得發疼,她撐著手肘慢慢起身,摸索著按亮了床頭燈。
暖黃燈光碟機散了滿室黑暗。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
宋瀅端起水杯湊到嘴邊喝了口,水溫不燙不涼,入口溫潤清甜,還裹著一絲淺淺的蜂蜜甜味。
大半杯溫水下肚,不適感緩了大半,腦袋也清醒了幾分。
是誰這麼貼心,難不成是賀宗晏?
想到這,宋瀅趕緊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快一點了。
底下通知欄多了條四十多分鐘前的未讀消息,發信人是賀宗晏。
【今晚在書房處理工作,早點休息。】
完蛋。
她喝醉睡過去了,根本沒看見。
宋瀅剛打算回,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都這個點了,還有人在跑步?
她撈起床邊的外套披在身上,推門走了出去。
主臥在三樓走廊盡頭,走出去就是樓梯。
剛下樓梯,她就看見周管家步履匆匆,神色焦灼,是出了什麼要緊的事。
宋瀅心裡一緊,下意識跟了上去。
經過迴廊拐角處,兩道壓低的竊竊私語飄進耳朵。
兩個傭人在暗處交談。
「姐,你說賀先生難道真和外面傳的一樣?煞氣重到夜裡會失控?剛才那動靜,真的嚇死我了……」
「你小聲點,不要命了?這種閒話也敢亂說,還想不想幹了?小心被聽見了直接捲鋪蓋走人!」
兩道話音落下,腳步聲匆匆遠去。
空蕩蕩的迴廊里,宋瀅站在原地沒動。
煞氣重?夜裡失控?
她又想起剛才周管家那副神色,快步順著他離開的方向走去。
賀宗晏書房在莊園東邊二樓,得繞過一個迴廊,宋瀅遠遠就看見門口站著的阿春和阿勁。
周管家正低聲跟阿春交代著什麼,說完一臉凝重離開了。
宋瀅走上前,腳步聲驚動了兩人。
阿春看見出現在這裡的宋瀅,眼底閃過驚訝,身體下意識往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住了書房大門。
「宋小姐您怎麼過來了?這麼晚還沒休息?」
「出什麼事了?裡面怎麼了?」
宋瀅往書房大門看了眼。
阿春搖頭擺手,「沒什麼事,就是賀先生處理工作太累了。夜深了,您快回房休息吧,別在這裡吹風。」
「真的沒事?」宋瀅定定看著他,「阿春,我不是瞎子。」
氣氛僵持。
阿春面露難色,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
一旁沉默佇立的阿勁往前站了一步,忽然開口:「宋小姐,您還是先回去吧。賀先生現在的狀態,不方便見任何人。」
不方便見人?
宋瀅想起剛才那兩個傭人的對話,心頭那根弦越繃越緊。
她以前只當外面那些傳聞是誇張謠言,說什麼賀宗晏八字硬煞氣重,可現在看著阿春和阿勁的表情,她突然不太確定了。
就在這時,周管家折返回來,看見書房門口的宋瀅,也是一臉意外,「宋小姐,您怎麼在這裡?」
他轉頭立刻又對阿春說:「薄醫生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
阿春和阿勁同時鬆了口氣。
醫生都要連夜趕來?
宋瀅看著他們三個人擋在書房門口,明明急得要命卻硬是攔著她不讓她靠近,忽然覺得有點荒唐。
既然他們都已經擺明態度,她在這裡還能幹什麼?她和賀宗晏說白了也就是一樁交易婚姻的關係,她用得著操心麼。
宋瀅轉身想走。
夜風從廊下穿過,一縷香氣順著晚風悠悠揚揚,從書房門縫裡溢出來,輕飄飄落在空氣里。
身後,周管家還在阿春說話:「怎麼會這麼突然?明明還有幾天才對,晚上吃飯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胃口也不錯,怎麼突然就發作了?」
空氣中香氣若有若無。
宋瀅走了兩步,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