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喝酒壯膽
暮色徐徐籠罩莊園。
餐廳里,傭人陸續端菜上桌。
宋瀅掃過滿桌子菜,大多都是她愛吃的口味菜系。
她在傅家住了十年,餐桌上的菜從來只有傅臨川的口味,她迎合了這麼多年,想來也是心酸。
周管家躬身開口:「菜齊了,宋小姐慢用。」
他正要退下,被宋瀅叫住,「賀先生還沒有回來嗎?」
中午吃飯的時候賀宗晏就外出辦事沒回來,難不成現在還在外面?
周管家回:「賀先生剛剛已經回來了,進了書房說要處理工作,晚飯已經讓人送上去,就不下來吃了。」
宋瀅「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夜色漸濃,天已經完全暗下,莊園籠在一片深藍里,遠處的路燈光暈散在夜霧中。
宋瀅吃晚飯回了臥室。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撲面而來,和下午在花園裡聞到的花香一模一樣。
她環顧了圈臥室,牆角多了一個她沒見過的香薰架,上面擺著幾瓶精油,其中一瓶軟木塞松著,梔子香就是從那裡滲出來的。
這些東西她白天進來的時候還沒有,難道就因為她下午最口和周管家提了句『這梔子花開得真好』,就準備了這些?
宋瀅說不清那種感覺是什麼,站在香薰架前,聞著梔子花味,心像被輕輕撥弄了下。
她不願想下去,進了浴室準備洗澡。
浴室水汽蒸騰,鏡子蒙了一層白。
洗完出來換上了傭人下午送來的睡衣。
宋瀅來時帶了兩個行李箱,裝了衣服,但賀宗晏準備的卻比她充分。他讓人騰出了一整個獨立衣帽間,裡面掛滿了一年四季的高定新款,正合她的尺寸。
下午她看到的時候著實驚了一跳。
宋瀅換上睡衣出來,藕荷色的真絲吊帶睡衣,外面一件薄薄的罩衫,裡面是吊帶短裙。
她套上之後對著鏡子看了兩眼,鏡子裡的女人被水汽熏得臉頰泛紅,吊帶貼著鎖骨和肩頸,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
她移開目光沒敢多看,快步走到床邊坐下,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後,心裡亂糟糟的。
昨晚賀宗晏說的那句「雖是交易,但也是合法夫妻。婚後夫妻之間該有的相處,包括夫妻生活親密之事,自然也不會例外」不斷在腦海盤旋。
雖然沒有辦婚禮,但今天領了證,那就是合法夫妻。
合法夫妻就要有夫妻生活。
夫妻生活就要做。
可怎麼做?
昨晚她答應的時候沒想那麼多,可真到了這一步,忽然有點慌。她從來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雖說了解兩性關係,但懂歸懂,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宋瀅想了想拿起手機,點開小某書開始搜索。
「新婚夜要注意什麼」,刪掉。
「第一次會不會疼」,臉先紅了,趕緊關了屏幕。
她又打開,鬼使神差地搜了「第一次做要注意什麼」。
頁面彈出來一堆回答,網友回答一個比一個離譜。
有人說「放鬆,別緊張」,有人說「多前戲」,還有人寫「享受就好,坦誠面對」。
她盯著那幾個詞耳朵根都發燙了,手機一扔,跑到洗手間用涼水撲了把臉。
等鏡子裡的臉上的泛紅退下後,才走出洗手間。
臥室靠近門那側立著一個透明小酒櫃,裡面擺著幾瓶紅酒喝威士忌。
宋瀅經過看到後猶豫了一下,打開櫃門拿了瓶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她平時也會喝酒,酒量不算差,喝一點應該沒事,就當壯壯膽。
一杯下肚,酒滑過喉嚨,溫溫熱熱的。
她又喝了一口,好像也沒什麼感覺。
一杯又一杯,不知不覺酒瓶空了大半,宋瀅忘了自己喝了多少,酒意蔓延四肢,渾身燥熱。
她歪在沙發里靠著枕頭,眼皮越來越沉,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兩句,徹底睡了過去。
這時,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夜色如墨。
書房門口,阿春靠著牆腳尖一下一下點著地。
見阿勁出來,他一個箭步湊上去:「情況咋樣?」
阿勁搖了搖頭。
阿春撓了撓後腦勺,「不是,這……這新婚夜呢,賀先生真就打算在書房過了?手上那兩道傷也沒多大事兒吧?至於嗎?」
「你小聲點,」阿勁壓著嗓子,「讓賀先生聽見了你吃不了兜著走。」
阿春:「我這不是著急嘛!你說咱賀先生也是,下午你是不在場所以沒看著,那幾個人被打成啥樣了?我要不攔著點,那些人今天就得交代在那地底下你信不信?誰知道賀先生下手那麼重。」
阿勁:「衝冠一怒為紅顏,心裡憋著火呢。今晚咱倆都安分點。」
「安分安分,我還不安分?」阿春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就是兩道紅印子嘛,又不是劃了臉。咱賀先生這完美主義和強迫症也忒嚴重了。
上次脖子後邊讓宋小姐不小心撓了一道,跟她見面都得用屏風擋著,生怕人家瞅見。今兒可新婚夜呢,總不能也搬個屏風擋著吧?」
阿勁看了眼書房緊閉的門,沒作聲。
阿春又問,「那你覺得賀先生今晚還能出來嗎?」
「難說。」
「按賀先生那執拗勁,我看今晚怕是不會出來了。他要能出來我吃…shi…」
話未說話,書房門忽然從里打開。
賀宗晏走出來,兩人默契同時閉了嘴,連忙站好。
他沒多說話,拿著手機下了樓。
阿春嚼耳朵問:「那是往臥室的方向吧?」
阿勁沒回,瞥了他一眼:「這下你有東西吃了,記得拍視頻。」
阿春:「……」
兩人跟在後面,到了主臥門口,賀宗晏停下腳步。
阿春探頭探腦地躲在走廊拐角,看見賀宗晏抬手敲門,腕骨那兩道傷上已經貼了透明繃帶。
賀宗晏敲了兩下門,屋內卻沒動靜。
他看了一眼手機。
消息發出去快半小時了,宋瀅還是沒回。
見裡面遲遲沒回應,他直接推門。
臥室窗簾拉得嚴實,只有床頭一盞夜燈亮著,淡淡的酒味撲面而來,混著梔子香。
順著酒味看去,沙發上蜷著一道身影。
宋瀅一條胳膊垂在沙發邊沿,手指虛虛搭在地板上。藕荷色吊帶裙的肩帶滑下來一截,露出半片肩頭和鎖骨。
賀宗晏緩步走近。
地上倒著一個紅酒杯,半杯殘酒歪在杯底。
他把杯子撿起來放到茶几上,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人,臉頰通紅,長長的睫毛輕輕撲動,呼吸均勻,醉成一攤貓餅了。
手機還放在床頭柜上。
難怪不回消息。
他揚了揚嘴角,俯身彎腰將人打橫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