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好想你好想你
宋瀅眼前一黑,心口沉了下去。
怎麼會這樣?
她想起之前齊明山婚禮那次,周老就因為心臟不舒服住過院。後來工作室開業,他強撐著來給她撐場面,精神看著還挺好,她以為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卻沒想到那竟然是他強裝出來的。
如果當時家裡沒人,宋瀅根本不敢想那個後果。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顫巍巍的腳步聲,伴著壓抑的哭腔。
「老周,老周啊!」
宋瀅回頭,看見師母楊萍正被陸隨安和家裡的保姆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走過來。
楊萍臉色慘白,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好幾歲。
周程昱看到後,上去從保姆手裡接過攙扶著母親。
楊萍剛剛情緒太過激動,到醫院後直接暈了過去,此刻她雙眼紅腫,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整個人依靠在兒子懷裡,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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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瀅上前關心,「師母您怎麼過來了?您身體不好,應該在病房躺著休息的。」
陸隨安在後面解釋:「師母一醒過來就執意要過來,誰勸都不聽,非要守在這裡。」
楊萍緊緊抓著宋瀅的手,聲音破碎:「瀅瀅,你老師他……他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我早就跟他說了,讓他好好休息按時吃藥,別操勞別操心。他前段時間心臟就反反覆覆不舒服,我天天叮囑他,讓他去住院檢查好好治療,他偏偏不聽!」
「他總說沒事,總說自己扛得住,說還有學生要帶,還有事情沒處理完,不想耽誤別人……」
楊萍哭得渾身發抖,「我早該逼著他做手術的,我早該強硬一點的……」
宋瀅強忍著淚水,「師母您別自責別怪自己,現在醫療這麼發達,醫生已經在全力搶救了,老師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醒過來的。」
「您現在千萬不能倒下,您要是累垮了,等老師醒來看到您這樣難受,他一定會擔心的。您好好保重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楊萍靠在她肩頭,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徹底崩潰。
這時,醫護人員從ICU裡面走了出來。
周程昱上前問:「醫生,我父親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醫生:「患者是急性心梗引發心臟功能衰竭,目前生命體徵暫時穩定。」
楊萍抓住醫生的手,「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們家老頭子啊!」
醫生安撫她,「請放心,我們會的。」
宋瀅看著楊萍狀態實在不好,便對周程昱說:「周叔,要不你先帶師母去休息一下。」
「不!我不走!我要在這裡等他!」楊萍激動地掙紮起來。
醫生勸阻:「家屬請冷靜,這裡是ICU,有規定的探視時間,現在不能進去。您這樣不僅影響病人,也會拖垮自己的身體。」
在幾人的勸說下,楊萍終於被攙扶去了旁邊的休息室。
宋瀅留在原地,向醫生詢問了詳細病情。
「患者很早之前就確診過嚴重冠心病,我們之前多次建議他做心臟搭橋手術,但患者一拖再拖,始終不願意手術,只靠藥物保守治療才導致這次突發。」
「現在患者深度昏迷,身體各項指標不穩定,手術風險很大。但保守治療已經無法控制病情,手術必須儘快提上日程。我們會聯合專家會診,制定方案,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宋瀅聽著醫生的話,幾乎喘不過氣。
「醫生,麻煩你們一定要盡全力救治。國內外最好的心臟科專家你們儘管聯繫,所有問題我來解決,只要能救老師,什麼都可以。」
醫生點了點頭:「我們會儘快組織會診,制定治療方案。」
醫生離開後,走廊里只剩下宋瀅一個人。
宋瀅獨自站在ICU門前,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世事無常,不過轉瞬之間。
周正明是除了外婆和媽媽之外為數不多真心待她,把她當做晚輩悉心呵護的長輩。
從齊明山到北城,她眼睜睜地看著媽媽離世,看著外婆離開,可現在連這樣和藹的長輩也躺在了冰冷的ICU里,生死未卜。
老天爺好像格外不公平,總是一次次奪走她身邊所有給予溫暖的人。
這一刻,宋瀅覺得她好像又變回了小時候,孤零零一個人,眼睜睜看著身邊的親人一個個慢慢離開自己。
憑她怎麼努力,怎麼珍惜,都留不住。
走廊里的冷風從窗戶縫隙鑽進來,吹得她渾身發冷,孤獨和絕望像潮水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突然好想賀宗晏,好想他能立刻出現在自己身邊,抱抱她,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
或許是冥冥之中的感應,又或許是老天爺聽到了她的祈禱,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屏幕來電顯示賀宗晏。
宋瀅鼻尖一酸,淚水繃不住滾落下來。
她伸手擦掉眼淚,吸了吸鼻子,顫抖著按下接聽鍵。
「餵……」
話還沒說完,就被賀宗晏接過:「我知道周老的事了。我已經聯繫了國內外頂尖的心臟科權威,他們明天就會趕到北城進行聯合醫療會診。別怕,有我在。」
聽到那句「有我在」,宋瀅強撐了一整晚的堅強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眼淚又不爭氣砸了下來。
「賀宗晏……」她聲音帶著哭腔。
「有我在,別怕。」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電話陷入一陣漫長的沉默。
安靜的聽筒里,只剩下他淺淺的呼吸聲,低沉又隱忍。
良久,他才輕輕應聲,心疼地回應:「我知道,我在,我一直都在。」
宋瀅終於忍不住將心裡的委屈和恐懼倒了出來。
「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還是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我身邊的人總是這樣一個一個地離開我?媽媽是這樣,外婆是這樣,現在連老師也變成這樣……」
聽筒那頭的賀宗晏,隔著千里距離,聽著她破碎哽咽的聲音,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無以復加。
他喉結滾動,壓下喉嚨口翻湧的腥甜和劇痛,溫柔地安撫:「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很好,特別好。所有人都會好好的,周老會平安醒過來,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相信我。」
他一點點安撫著她崩潰的情緒。
宋瀅聽著他的聲音,思念卻愈發洶湧。
她真的太想見他了,想撲進他懷裡大哭一場,她真的很想說,賀宗晏你早點回來吧,我想抱抱你。
「賀宗晏,你早點回來好不好?」
「好。」他應道。
話音剛落,聽筒那頭忽然傳來一聲悶咳,輕輕的,像是壓抑過後還是沒能忍住。